她脸上涂得黑乎乎的,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逃难的小叫花子似的,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娇俏模样。
这是她故意的,毕竟如今这个世道,出门在外,还是个女孩,还是个漂亮女孩,不往丑里打扮,容易惹祸。
远远地看到朱传安的身影,那文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亮了,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和安心。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
她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放心,我说了会准时到,就肯定会到。”
朱传安笑了笑,看着她这副打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这打扮,挺专业啊。”
那文脸一红,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着道:“那是,不打扮成这样,怎么出城啊?”
“别废话了,赶紧走!天快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传安点了点头,也不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那个洞口。
洞口不长,也就几米,很快就钻了过去,到了城墙外面。
一出洞口,就是城外的荒野,凌晨的风一吹,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朱传安转过身,看着身后高大的北平城墙,目光沉静。
他转过头,看着那文,笑着道:“走了,咱们去关外。”
那文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光亮,笑着道:“好,去关外!”
两人不再停留,趁着夜色,朝着北边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无话,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地,到了顺义地界。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走了一夜,都累了,正好看到路边有个茶摊,支着个棚子,卖茶水和早点。
“走,过去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赶路。”朱传安道。
那文点了点头,早就饿了,也走不动了。
两人走到茶摊前,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茶摊老板是个憨厚的老汉,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两位,来点什么?我们这儿有刚出锅的包子、馒头,还有热茶水,酱菜!”
“来两壶热茶,十个肉包子,再来一碟酱菜。”朱传安道。
“好嘞!您稍等!”老汉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了。
很快,热茶和包子就端了上来。
两人饿坏了,拿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此时正好没人,茶摊老汉闲来无事,坐在一旁,对着两人闲拉呱:“两位,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去关外,走亲戚。”朱传安随口道。
老汉一听,连忙摆了摆手,一脸的着急。
“去关外?那你们可千万别只有你俩就走前面的山道!”
“那山里有一伙绺子,占山为王,劫道的!”
“不过这伙绺子也怪,不杀人,不害命,人多了他们不劫,只劫人少的或者独行的。”
“而且只劫财,还不全劫,就劫一半,要是看到穷得厉害的,直接就放行了。”
“你们就两个人,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姑娘家,走那山道,肯定会被劫!”
“我劝你们,要么在这儿等着,等人多了,搭个伴一起走,要么就换身破烂衣服,把值钱的东西藏好,别露富。”
朱传安挑了挑眉,和那文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只劫一半,不杀人,不害命,还放过穷人?
好家伙,这伙劫匪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那文也愣了愣,连忙道:“大爷,谢谢您提醒。”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儿,等人多了再走。”
老汉点了点头:“哎,这就对了!安全第一!”
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也没着急走,就坐在茶摊里,慢慢喝着茶和茶老板闲聊着,等着有人来搭伴。
可左等右等,等了快一个时辰,别说结伴去关外的人了,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几个。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这才知道了原委。
“嗨,你们还不知道呢?”
货郎一脸的后怕,“昨天夜里,北平城出大事了!”
“一夜之间,死了七个大人物!有警察厅的密探,有白家的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