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发也看到了进来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唏嘘和客气,连忙迎了上去。
“常四爷,您来了?”
“快里面请,坐会儿?我给您沏碗茶?”
“三爷~沏壶高的~”
常四爷?!
朱传安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他!
《茶馆》里最硬气的那个常四爷!
一辈子爱国,一辈子有骨气,就因为说了一句“大清国要完”,就被抓去坐了牢。
大清亡了之后,没了铁杆庄稼,就靠着自己种菜卖菜,自食其力,绝不低头。
最后,却落得个沿街卖花生米,饿死在街头的下场。
常四爷对着王利发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笑容,带着几分落寞和疲惫。
“不了,王掌柜,我就不坐了。”
“我就是路过,进来跟你说一声。”
他说着,声音顿了顿,喉咙动了动,才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悲凉。
“松二爷……没了。”
王利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问道:
“您说什么?松二爷……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前阵子我还见着他,提着鸟笼子在街上溜达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常四爷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酸楚。
“就昨天夜里,在城外的出租屋里,活活饿死的。”
“大清国亡了,铁杆庄稼没了,他又拉不下脸来干活,就靠着典当家产过日子,家产早就典光了。”
“家里人早就散了,各寻活路去了,就剩他一个人,守着那个鸟笼子,最后就这么……就这么走了。”
“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是今天早上,房东去收房租,才发现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听到的茶客,都纷纷发出了唏嘘声。
松二爷,他们都认识。
以前是旗里的老爷,最是讲究体面,天天提着鸟笼子,游手好闲,一辈子就爱个鸟,胆小怕事,却也没什么坏心眼。
没想到,最后竟然落了个活活饿死的下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世道,真是让人唏嘘。
王利发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满是难过和无奈。
他跟松二爷、常四爷,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从大清国的时候,俩人就天天来他这茶馆喝茶,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没想到松二爷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这样……”
王利发喃喃自语,鼻子都有点酸了,“他才五十多岁啊……”
常四爷叹了口气,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
“一辈子就爱个体面,临了了,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更别说什么丧礼了。”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毕竟一场老街坊了。”
“我准备把他埋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暴尸荒野,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他说着,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可眼里的落寞,却怎么都藏不住。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松二爷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他的明天。
王利发听着,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打开钱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现大洋。
这一块大洋,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的日子了。
他这茶馆生意惨淡,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铜板,这一块大洋,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可他还是拿着大洋,快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