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安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记得,《茶馆》里,后来兵荒马乱的,王利发的茶馆生意越来越难做,就定了茶钱先付的规矩,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王利发看他愣神,连忙解释道:
“少爷,您别误会,不是我信不过您。”
“您说,这自古以来也没有茶钱先付的道理啊!”
“这我都懂。可实在是没办法,如今这世道,太乱了。”
“前阵子,有几个兵痞来喝茶,喝完了一抹嘴就走,一分钱不给,我上去要钱,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还有那些特务、巡警,天天来白吃白喝,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是赔不起了。没办法,才定了这么个规矩,您多担待。”
“说出这句话,甭说您不高兴了,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墙上的“莫谈国事”的牌子,补充道:
“还有啊,少爷,您在我这喝茶,歇脚,怎么都行,就是别聊国事,省得惹麻烦。”
“如今这世道,言多必失,一不小心,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您多注意。”
王利发的语气里,满是小生意人的无奈和小心。
朱传安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1914年,民国刚成立两年,大清刚亡。
王利发就已经被逼得定了茶钱先付的规矩,往后的几十年,他得有多难。
难怪最后,一辈子要强的他,会选择上吊自杀。
这吃人的世道,硬是把一个好好的生意人,逼到了绝路。
心里想着,朱传安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没事,掌柜的,我懂。不就是茶钱先付吗,应该的。”
“这是茶钱,你先拿着。”
王利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连忙拿起铜板,连声道谢。
“哎,谢谢您了少爷!您真是通情达理!您稍等,茶马上就来!”
他拿着铜板,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手脚麻利地给朱传安沏了一碗茉莉花茶,用茶盘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朱传安面前。
茶碗是地道的盖碗,盖子一掀,浓郁的茉莉花香瞬间飘了出来,茶汤清亮,看着就让人舒服。
“少爷,您慢用。”
王利发笑着说了一句,就转身去招呼其他茶客了,只是时不时会往朱传安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留意。
他开了这么多年茶馆,见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朱传安虽然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可穿着体面,出手大方,身上还带着股不一样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如今生意不好做,能留住这么个客人,他自然是上心的。
朱传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茉莉花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走了一天的疲惫,嗓子里的干渴,也一扫而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茶馆里来来往往的人,听着周围的京片子聊天声,心里却琢磨开了。
既然《茶馆》的剧情都融进来了,那北平这地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话剧剧情?
比如那部同样讲老北京的《法源寺》?
上辈子他也看过这部话剧,里面讲的戊戌变法、晚清民国的那些事,跟现在这个时代,正好对得上。
要是真的也融进来了,那倒是可以去法源寺看看,凑个热闹。
毕竟,法源寺那部剧表现形式可是很意识流的。
他很好奇,这世界会怎么表现。
不如就在北平待几天,逛逛这老北京城,看看法源寺,然后再坐火车去关外,找爹娘和哥哥们。
反正他手里有钱,有沈岸给的金条和银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