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老师傅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半大孩子,愣了一下:
“孩儿,你有事?”
“师傅,俺想问一下,你们这班子,接下来要去哪啊?”
朱传安嘴甜的很,脸上堆着笑。
老师傅也没防备,随口就说:
“我们是沧州的,这边事完了,一路结活儿一路就回沧州了。”
朱传安心里乐开了花。
沧州!那可是往关外去的必经之路,正好一路往北,省得他自己瞎跑,还能有个伴,路上也安全。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着老师傅鞠了一躬。
“师傅,您行行好,能不能带着俺一起走啊?”
“俺爹娘都没了,就剩俺一个人了,要去沧州投奔亲戚,路上兵荒马乱的,俺一个半大孩子,实在是害怕。”
“俺不白跟着你们,路上俺能帮你们扛东西,跑腿,干啥活都行,管俺口饭吃就中!”
老师傅和班子里的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犹豫。
可看着朱传安这半大孩子,瘦是瘦,但是眼睛亮堂,嘴也甜,怪可怜的。
再说这一路往北,确实不太平,多个人,也多双眼睛。
“行吧,那你就跟着吧。”老师傅心善,点了头,“路上别乱跑,听招呼,帮着搭把手就行。”
“谢谢师傅!太谢谢您了!好人有好报!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胎生八个!”
朱传安立马喜笑颜开,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挨个喊师傅,把一群人哄的都挺开心。
除了那个被祝愿一胎生八个的老师傅。
还一胎生八个?他特码都四张的人了,还一胎生八个!要弄死他还是弄死他媳妇啊这是!
就这么着,朱传安顺利混进了丧葬班子,一路往北走。
这班子里的人,都是走南闯北跑江湖的,见多识广,路上也跟他说了不少各地的事,还有这乱世里的门道。
朱传安也不闲着,路上帮着扛家伙事儿,搭棚子,跑腿买东西,手脚勤快,一点不偷懒,班子里的人都挺喜欢他。
走在路上,班子歇脚的时候,吹唢呐的老师傅就会拿出唢呐,吹两段练练手。
那唢呐声,时而悲怆,时而婉转,听得朱传安心里痒痒的。
上辈子他就对这玩意儿挺好奇的,老话说得好,唢呐是乐器里的流氓,一把唢呐,能从满月吹到头七,什么乐器都压不住它的声。
反正路上也没事,他就凑到老师傅身边,软磨硬泡,想跟着学吹唢呐。
老师傅也是个敞亮人,看他真心想学,也不藏私,就教他怎么拿唢呐,怎么换气,怎么按孔,基础的指法和调子。
本来老师傅想着,这孩子才十五,就算聪明,也得学个一年半载才能入门。
可谁曾想,朱传安身上有【天赋异禀】的金色词条,学东西快的吓人。
先是基础的调子,一天就摸熟了。
再是简单的丧乐曲子,两三天就吹的有模有样。
等到了滨州,赶上当地一户人家办白事,他跟着班子去,居然能拿着唢呐,在后面滥竽充数,一点不露怯。
等一路走到沧州,十几天的功夫,朱传安的唢呐已经吹的炉火纯青,不管是丧乐的悲调,还是民间的小调,都吹的像模像样,韵味十足。
老师傅听他吹完一段,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拍着大腿直呼:
“奇才!真是奇才!”
“孩子,你这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啊!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就这十几天,比别人学三五年都强!”
朱传安听着,满头黑线。
他本来就是想蹭个路,结果一不小心,成了唢呐高手了。
还祖师爷赏饭吃?话说丧葬行业的祖师爷谁呀?
到了沧州,班子接的活也干完了,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