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真是个大户。
高门大院,青砖院墙,门口挂着十几丈长的白幡,门口的棚子底下,唢呐班子正吹得呜呜咽咽。
进进出出的人,个个都披麻戴孝,脸上带着悲戚。
朱传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蹲在门口,随手扯了几把人家挂在门边散下来的麻线,放在手里搓了搓,搓成个细麻绳,往腰上一系。
这样好歹有个白事的样子,不至于太突兀。
他深吸一口气,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往脸上一抹,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直接往院子里一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院内,扯开嗓子就嚎上了。
“老太爷啊!您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小子来晚了!来晚了一步啊!”
“当年要不是您心善,赏小子一口饭吃,小子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您怎么不等我来报恩就走了啊!”
他嚎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比亲儿子哭的都伤心。
一边嚎,一边还拿脑袋往地上磕,咚咚作响,半点不含糊。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院子都喊安静了。
灵前跪着的孝子贤孙们全懵了,一个个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孩子。
旁边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也傻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谁家孩子啊?哭的这么狠?”
“没见过啊,听这话,是老太爷当年救过的?”
“不能吧……咱老太爷啥性子,咱还不知道?能给要饭的赏饭?”
“嘘,别乱说,死者为大,万一真是呢?你看哭的多伤心,装不出来的。”
“我瞅着……不会是老太爷早年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更不对劲了,看朱传安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管事的也懵了,赶紧从旁边跑过来,蹲在朱传安身边,想拉又不敢拉。
“孩子,孩子,先别哭了,先起来,啊?”
朱传安根本不听,哭的更凶了,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悲伤到了极致。
“俺不起来!俺对不起老太爷!俺来晚了!我连他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啊!”
又嚎了半天,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在管事的搀扶下,抽抽搭搭地站了起来。
眼睛哭的通红,脸上又是泪又是土,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管事的赶紧给他递了碗水,小心翼翼地问:
“孩子,你跟俺们老太爷,是……”
朱传安喝了口水,哽咽着,把编好的瞎话顺顺当当说了出来。
“前两年,俺跟着爹娘逃荒,路上爹娘都没了,就剩俺一个要饭的。”
“那年冬天,俺快饿死在你们家门口了,是老太爷心善,给了俺一大碗热饭,还给了俺两个窝头,俺才活了下来。”
“这两年俺一直在外面讨生活,心里一直记着老太爷的恩情,这次路过这里,特意过来想给老太爷磕个头,报答报答他。”
“谁知道……谁知道老太爷他老人家就这么走了啊!”
说着,他又要张嘴嚎。
管事的人都听傻了。
心里头一万个问号。
他们家老太爷,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公鸡,抠门到骨子里,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主,捡着钱都能乐三天,掉个铜板能心疼半宿。
别说给要饭的赏一碗饭了,不叫家丁把人打出去就不错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啊。
死者为大,这孩子哭的跟真的一样,情深意切的,万一是真的呢?
再说了,谁又能想到,有人能胆大包天,不要face到这种地步,跑到大户人家的白事上,用这种法子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