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七十二小时非法越境人数:6,347人。
联邦装甲旅位置:长城内侧,正在接收俘虏。
第四份报告不在桌上。
因为不需要。
他听到了。
通过那台老式收音机。
47.3MHz。
“精英堡垒第七装甲营营长魏德,率三千七百名官兵,于今日下午三时通过长城闸门。”
“秃鹫团团长杜克,率两千三百名作战人员,于今日下午四时完成缴械。”
“血牙部全员三百七十人,已全部完成入境安置。”
“截至发稿时,联军已不存在。”
汉斯把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小。
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他此刻在听什么。
尽管这间密室里,早已没有任何人。
他的贴身卫队四十七人,三小时前集体失踪。
没有人向他报告。
没有人申请辞职。
只是集体——走进那道闸门。
他没有阻拦。
因为他没有资格阻拦。
他把收音机放在桌上。
看着那盏从昨晚一直亮到现在的绿色指示灯。
指示灯旁边,是那台十七年没打开的、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半导体收音机。
他打开它。
旋钮转到47.3MHz。
滋滋的电流噪音响了七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各位听众,晚上好。”
“这里是‘希望之声’。”
“今晚的节目是——听众来信。”
播音员停顿。
“第一封信,来自原精英堡垒第七装甲营营长魏德。”
“他说:我父亲教我用十七年记住一朵花的形状。”
“现在我妹妹学会了画它。”
“希望壁垒有会开花的树吗?”
“——有的。”
“等你妹妹上学那年,联邦理工学院附属小学的门口,会种一排月季。”
汉斯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按在收音机外壳上。
外壳很冷。
但他没有松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听这个频率。
三秒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不是他的卫队。
是第三区、第五区、第七区的基层管理委员会代表。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袖口磨破,领章上还别着精英堡垒的徽记。
但他们的手没有按在枪套上。
他们只是站在门口。
看着这个十七年来从未踏出核心区一步的老人。
“议长。”为首的人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能源核心还有三十九天寿命。”
“联邦医疗队已经入境,核辐射病专科。”
“第三区、第五区、第七区的限电令,今天下午解除了。”
他顿了顿。
“但我们还不知道,核心区什么时候恢复供电。”
汉斯睁开眼。
他看着门口那三张陌生的面孔。
他在核心区住了十七年。
从未见过这些人。
但他知道,他们的名字写在第四份报告上——那份他永远等不到的、关于基层管理委员会集体转投联邦的报告。
“你们来抓我?”他问。
为首的人摇了摇头。
“我们来通知您。”
“联邦边境站的告示牌——”
他停顿。
“——写着‘欢迎回家’。”
“不是‘欢迎投降’。”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汉斯低下头。
他把那台十七年没打开过的收音机轻轻放在桌上。
与那三份报告并排。
然后他站起身。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主动走向门口。
门口没有手铐。
没有押送的卫兵。
只有三张等待他走出这一步的面孔。
他走出去。
身后的密室,灯光自动熄灭。
桌上的收音机,绿色指示灯还亮着。
47.3MHz。
晚上八点。
会响。
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七日。
傍晚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