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全线灯火通明。
四千七百座自动炮塔的充能指示灯已经从战斗模式的幽蓝切换为巡航模式的暖白。
城墙顶端,联邦工程兵正在检修液压系统的密封圈。
城墙脚下,七千三百名原联军作战人员正在排队领取今晚的热餐。
菜单:麦粥、压缩饼干、以及每人一罐末世前生产的午餐肉。
罐头上的生产日期是2047年。
距今十七年。
比在场许多匪徒的持枪资历还长。
一名年轻的后勤兵一边分发罐头,一边嘟囔:
“库存都清空了,老陈说这是最后一批。”
“明天开始只能发新鲜肉制品——荧惑要塞的生态农场下个月才投产,物流还得飞四十七天……”
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罐锈迹斑斑的午餐肉。
看罐身上那行模糊的、十七年前印上去的保质期。
“最佳食用期限:2049年11月。”
过期十三年。
但它是肉。
是十七年前,他们还被称为“人类”时,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肉。
是十七年前,那个还有秩序、还有配给、还有明天要等时——
超市货架上两块钱一罐的肉。
“血牙”蹲在墙根下。
他用那把跟了十七年的匕首——缴械时唯独留下这一件——撬开罐头。
肉香在寒风中飘散。
他把第一口喂给身边那条不知从哪跑来的、瘦成骨架的野狗。
野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尾巴摇了三下。
他笑了。
那道四十七针的旧疤,第一次——
牵动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