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别人间(终)
正中自己的心口。

    没有血,没有痛。

    那小女孩消失了,像从她身体里走了出去,又像被她抱了回去。

    青栀的星纹在这一刻真正与她的枪,她的道,她自己合而为一。

    三道旧身尽数斩灭。

    虚白空间消失。

    三人重新回到镜崖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下坠,而是被一道极柔的力量托着,缓缓上升。

    抬头看时,那面水在头顶倒悬。

    水极广极静,映着天,也映着他们。

    水中倒影已不再是旧我。

    苏清南的倒影,是一个玄衣帝王,身后是万里山河,身前是悠远星光。

    白璃的倒影,是一个素衣女子,掌心托着七曜星珠,身侧桃花纷飞。

    青栀的倒影,是一个背枪少女,站在北凉荒原上,望着满天神佛,毫无怯意。

    然后那面水忽然碎了。

    像被人从中央轻轻一点,千万片银光向四周散开,露出其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星海之中,一扇门静静浮着。

    那是真正的门。

    倒悬在星海之上,门楣在下,门槛在上。

    门面像镜,照不出人影,只映着极古极旧的星河。

    “到了!”

    苏清南轻声道。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一跃而下。

    刹那,整片星海亮如白昼!

    门没有开,而是像被水化掉一样,从三人脚下开始,向四周一圈圈消散。

    最终,星海空荡,门前无路,门后无界,只剩他们三人站在无尽的星河中央。

    天关破了。

    不是破门而入,是门化于道,道归于身。

    三人同时明白,所谓问道,从来不是推开什么,进入什么,而是把自己变成了那道门后的世界。

    他们相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像三个走了太远的人,终于在一条河的尽头,看见了同一片大海。

    浊界,西楚境内,烟波浩渺的云梦大泽。

    慕容紫正泛舟湖上,手里拎着一壶从岸上买的桂花酿。

    湖面如镜,倒映满天云霞。

    那云霞层层叠叠,从西边一路烧到东边,像把整个天空都酿成了一壶极醇的酒。

    忽然,一束极淡的金光从北边天际破云而出,紧接着是七彩星辉与银白枪芒。

    三道光芒在天的尽头交汇,绽放,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极大的莲花灯。

    那光不烈,却传得极远,将满湖烟水都映得像流火。

    慕容紫抬头,望了许久。

    她慢慢放下酒壶,唇角弯了弯,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悲喜,只有释然,像等了很久的一封信,终于被风送到了面前。

    她对着北方的天,遥遥举了举壶,低声道:“去吧,都去吧,这人间有我在,翻不了天!”

    说完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乾京东宫,南书房。

    芍药正带着苏和读山河志。

    窗外天光忽然亮了一瞬,苏和跑出去看,仰头望着北边天空那道正在散去的三色莲光,小手比划着:“母亲,那是什么?”

    芍药跟出来,将他揽住,强压下眼底的热意,柔声道:“那是你父皇和白璃娘娘点的灯。很远很远,但很亮。”

    苏和似懂非懂,只认真点头:“等和儿长大了,也给父皇点一盏。”

    芍药没再说话,只把脸埋进他小小的肩头。

    青玄宗,一间终年不扫的静室。

    柳丝雨缓缓推门而出。

    她刚出关,周身气息尚不稳,可一抬头就望见了北边那三道纠缠上升的光。

    那三道光像三条发光的藤蔓,拧成一股,又散开,最后化入天穹深处,像从未来过。

    她像被定在原地,嘴唇翕动,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她没有去擦,只任那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残雪里。

    那时她什么都没说。

    如今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乾京,御书房。

    嬴月正提笔批折,案上烛火稳稳。

    忽然,她笔尖一顿。

    窗外,北边的光正好散到最后一缕,极细,像一根被风扯断的金线。

    她放下朱笔,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光在云层中消失,久久未动。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也早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平静。

    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胸口却忽然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抽走了。

    她皱眉内观,丹田,经脉,神魂,一切如常。

    可那片空荡就在那里,像一间被打扫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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