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界北冥海下沉睡的魔气同源,却更纯粹,更古老,像从天地最初那场大寂灭中残留下来的一点余息。
“装神弄鬼的,是你们!”
她的声音变了。
像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开口,又像一个人把千万年的声音都吞进了喉咙。
那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像把古往今来所有路过此地的人的声音都收集了起来,揉成了一件极不协调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原野上的草开始发黑。
远山像被什么啃去一层,山脊的轮廓变得模糊。
天色也快速暗下来,像有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的尽头缓缓拉过来,要把这整个世界都罩进去。
苏清南面色骤变,喝道:“青栀,退!”
青栀早已察觉不对,可她不肯退。
她把枪往地上一插,星力如井喷般涌出,撑起一道极亮的星辰屏障,死死挡在三人身前。
那屏障呈银紫色,上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星纹,像一面由星光凝成的盾牌。
“公子,我还能打。”她说。
苏清南看她一眼,没再劝。
白璃落在苏清南身侧,与他背对而立。
她的七曜星珠已重新合于掌心,星辉敛尽,隐隐蓄力。
两人对了一眼,便已商量好了最后一手。
那无面女子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女子的形态,而是一团不断翻涌的人形黑雾。
无数张模糊的脸在雾中沉浮,像把所有人的悲欢都揉成了一锅煮沸的泥。
那些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在尖叫,有的闭着眼像在沉睡。
它们彼此挤压,撕扯,融合,发出一种极低沉极嘈杂的嗡鸣,像一整个轮回在狭小的空间里同时上演。
她张开双臂,整片原野都像被拔离了地面。
花草,泥土,晨雾,尽数朝天空倒流。
那些被连根拔起的草叶在空中翻卷,像无数只绿色的手在向上抓挠。
天际线剧烈扭曲,远山像被揉皱的纸,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
“都留下吧……”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这方天地本身在说话,“与其去那边送死,还不如留在这里,与吾同登极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