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更模糊了,像被水晕开的墨。
可她的声音还是清晰的:“溟妖的圣女,星河的传人,人皇的道!原来浊界又能凑出三个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对他们三人分别私语:“可惜……”
苏清南一声断喝:“装神弄鬼!”
一拳递出。
龙气如龙,拳风破空,直捣那女子面门。
可这一拳依旧被某种无形之物挡在半寸之外,像砸进了一团永远打不穿的泥里。
那泥不软不硬,带着一股极古老的腐朽气味,从拳面一直渗进骨头。
那女子并不还手,只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玩具。
“好凶的男人!”她说。
那女子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他们任何一人,而是像一缕烟,贴着地面朝青栀掠去。
她的速度快得反常。
她上一瞬还在七步外,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青栀身后,一只极白的手搭上了青栀的后颈。
那手不是冰,不是凉,是空。
青栀只觉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接着整条脊椎都像被抽空了一般。
星光从她体内倾泻而出,不受控制地往外散,像一桶被砸破的水。
“住手!”
苏清南怒喝,白璃星辉如剑斩下。
那一斩极准极快,星辉凝成一道薄而锋利的刃,直直劈向那女子与青栀之间。
可这一斩依旧落了空。
青栀被那只手一触,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水里,浑身星光骤乱,长枪差点脱手。
她到底是在沙场滚出来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反手一枪,枪尾撞向那女子腰肋。
这一枪没有落空。
枪尾结结实实撞中了什么东西。
那触感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穿过一片虚空,而是像打中了一具极轻极脆的躯壳,甚至能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咔。
那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咦,向后滑开数丈,终于显出形来。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或者说,她的脸是一团不断流动的雾。
雾里偶尔闪过极细的阴影,像有人想从里面钻出来,又被按了回去。
那些阴影极淡极快,稍纵即逝,可白璃看清楚了其中的一张。
那是她自己的脸。
“能碰到我?”那女子似乎有些意外。
青栀喘着气,咬牙道:“姑奶奶在鬼门关走了那么多遭,还怕你一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额头冷汗直下,握枪的手却在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枪尖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抽空了大半星力的人。
那无面女子静静看了青栀一眼,竟像笑了笑。
“有点意思!”
说完,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比先前更快,快到连残影都像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苏清南与白璃同时出手,一金一霜,两股道韵封锁她所有路线。
金光如龙,横空截断。
霜刃如雨,封死退路。
可那女子不躲,反而迎上来,任由金光与霜刃穿透身体。
然后她出现在苏清南身后,贴着他耳边道:“你说,下一个是谁。”
那声音极近,像从苏清南自己的脊梁里渗出来的。
她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虚无的冷。
苏清南缓缓转身,掌中星斗钥令已经亮起。
那钥令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如古玉雕成,上面刻满了极细密的星纹。
此刻那些星纹正一段段亮起,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光河被重新唤醒。
他盯着那张永远看不清楚的脸,一字一句道:“下一个人,会是你!”
白璃已绕到侧翼。
她不是要打,而是在布置。
七曜星珠分解,七色星辉落在七个不同方位,如七根钉子钉入地底。
每一颗珠子落地的瞬间,地面就亮起一道与珠色相应的光环,像七道彩色的印章烙在了大地上。
青栀立刻会意,拖枪后撤,将正面让给苏清南。
苏清南右手持令,左手结印,一条条龙运沿地面蔓延,和七色星辉逐一相扣。
金色的龙运与七彩星辉交织在一起,像织成一张星龙大网,将无面女子困在中央。
那女子终于不再躲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密的纹路,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有意思,想在这里跟我比阵法。也好。正好看看,星河道人选中的人,到底学到他几成本事。”
她抬手,那团雾似的脸忽然剧烈翻涌,像要整个撕开。
一股极浓,极冷,极旧的气息从她体内溢出。
那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