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有些狼狈的温瓷,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江来也好不到哪去。
左半边袖子湿透了,迷彩裤的颜色深了一块,鞋面上全是水。
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甩了甩伞上的水,把它卷起来收好。
“谢谢。”温瓷说。
“不客气!”
江来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4开始往下跳,红色的数字在昏黄的楼道里一明一灭。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几楼?”
“三楼!”
电梯到了,门打开。
江来侧身让了让。
温瓷走进去,按了三楼,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
江来跟进来,按了四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伞尖上雨水滴落的声响。
一滴,又一滴。
温瓷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1,2
(他住四楼。)
(我住三楼。)
(好近。)
(等等,难道他之前就知道我住这儿?)
(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我自己都是今天中午才知道老妈找的房子在这)
(那就是真的顺路?)
(好巧!)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温瓷走出去,转过身。
江来站在电梯里,手还按著开门键。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从初见到现在,说第三次了。
“不客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再见!”温瓷说。
“再见。”
电梯门合上。
数字跳向四楼。
温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低头看了看手里攥著的帽子——帽檐被她捏出了几道褶子。
她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手有点湿,裤兜里的钥匙有点凉,插进锁孔的时候费了点劲。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
她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迷彩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凉意从后背渗进来。
她没急着去换,就那么靠了一会儿,听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起伏。
玄关的灯暗了。
黑暗里,客厅另一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她踢掉湿透的鞋子,光脚走过木地板,拉开了窗帘。
小区路灯的光透进来,把客厅照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客厅东面那面墙,是一整排定制的玻璃展示柜。
暖黄色的灯带亮着,把柜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两层是手办。
几十个,整整齐齐地站着,每一个都装在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
有穿着华丽长裙的公主,有霸气的高达,有披着斗篷的魔法师
都是她这几年一个个攒下来的真爱款。
中间那层最显眼的位置,放著一个手工做的场景模型——
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废墟,残柱、 broken arches、爬满藤蔓的石墙。
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暑假做的,每一个石块的纹理都是用刻刀一点点雕出来的。
再往下,柜子里挂著几顶假发。
银白、浅金、雾蓝、樱粉
每一顶都用发网包好,挂在专门的支架上,发丝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柜子旁边的衣架上,挂著几套cos服。
最外面那件是一件黑色为底、暗红镶边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著繁复的银色纹路,腰间垂著几条细细的链子。
那是她最喜欢的角色,花了她好几天才做好的。
旁边还挂著一套白色为主、金色点缀的祭司袍,一套深蓝色的夜行衣,一套暗黑系的哥特裙。
每一套都叠得整整齐齐,用防尘袋罩着。
衣架旁边的墙上是一面巨大的洞洞板,上面挂满了道具——
法杖、短剑、匕首、面具、翅膀、头饰
大大小小几十件,大部分是她自己做的,喷漆、打磨、做旧,每一件都花了不少功夫。
洞洞板下面是一张长桌,桌上摊著半成品的道具、颜料、画笔、热熔胶枪、几块切了一半的eva板。
桌角堆著几本素描本和设计稿,最上面那本翻开着一页,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