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演在下午四点半左右结束。
就在最后一个方阵解散的瞬间,雨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毫无过渡的、劈头盖脸的滂沱大雨。
雨点又大又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操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下雨了!快跑!”
“卧槽我的帽子!”
“别挤别挤——”
几百号人瞬间作鸟兽散,有的往教学楼跑,有的往食堂跑,有的干脆把军训帽子顶在头上挡雨,撒开腿就往宿舍方向狂奔。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江来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抽出伞,撑开,沿着操场边的步道往外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鞋面上很快溅湿了一片。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跟周围仓皇奔跑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他余光瞥见旁边教学楼的门廊下,还站着一个人。
一身迷彩服,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靠墙站着,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雨幕发呆。
周围的人都跑光了,只剩她一个。
是温瓷。
江来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
开学那天在梧桐道上的那个女孩。
军训的时候偶尔在队列里看到过,但两人没什么交集。
她没带伞?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瞬,他继续往前走,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
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姿势都没变。
雨越下越大,风把雨丝斜著吹进门廊里,她的裤腿已经湿了一截。
迷彩服吸了水颜色更深了,看着有点可怜。
像只在雨天迷失了的猫。
江来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走了回去。
温瓷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她不是在等雨停。
雨落下来的时候她也跟着人群跑了几步,但跑到一半忽然觉得没意思——
没带伞,跑快跑慢都是淋湿,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就停下了。
人群从她身边涌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靠在门廊的柱子旁边,看着雨帘发呆,脑子里想的是昨天晚上画的那张图,某个地方的透视好像不太对。
迷彩服的袖子湿了一大截,贴在手臂上凉飕飕的,她也没在意。
“没带伞?”
一个声音从雨里传过来。
温瓷偏过头。
是他。
那个开学第一天在梧桐道上碰到的怪人。
他站在几步开外,穿着迷彩服,手里撑著一把黑色的伞。
周围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他站得稳稳当当,像这慌乱的雨跟他没什么关系。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嗯。”
一个字。
多一个都没有。
江来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看了一眼她,“回宿舍?”
温瓷摇头。
“那”江来已经想转身走了。
但这时,温瓷却是抬手指了指学校大门的方向,“那边!”
江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也住校外?”
温瓷眨巴眨巴眼,敏锐捕捉到了对方口中的“也”字,旋即点头。
见状,江来把手中雨伞横移了一些,“那一起吧,顺路!”
温瓷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淡,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那种“我在帮你”的优越感。
真就是顺路,一起走,仅此而已!
(果然是个怪人!)
温瓷走过去,站到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站有点挤。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肩膀立刻被雨淋到了。
“这么怕我?”江来道。
温瓷没吭声。
(谁怕你了!)
她抿了抿嘴,往里挪了半步。
两个人肩膀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迷彩服的袖口碰到了他白t恤的袖口。
(碰到了!)
(算了,碰到了就碰到了)
他们走进雨里。
雨很大,砸在伞面上像有人在头顶敲鼓。
地上的积水漫过鞋底,每一步都带起一片水花。
江来走得不快。
温瓷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