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次日,太河渡口,“永年号”
船中央的货舱区被打理得规整异常,很是专业,漆成枣红色的马车与镶着铜饰的轿子并排而立,箱笼货物码
祝无恙的新马车及
祝无恙立在船舷边,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偶有认出他的泗水百姓与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
他身旁的宝姨扶着船栏,鬓边的银钗随着船体轻晃,盛潇潇与崔响两姐妹并肩站着,前者手中攥着
侍从青玉、青禾两个少年挤在靠前的位置,踮着脚朝渡口
“咦?找到了!孙五叔,孙六叔,待我安顿妥当再寄书信给你们!”
盛潇潇与崔响朝着岸上挥手,声音清亮
而在甲板之下的东舱房里,李观棋正趴在
他本是个身形消瘦的书生,青色儒衫松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的后背红肿一片,昨日衙门那十五大板,虽已用草药
若不是大宋以孝治国,他因筹钱为母治病才犯下大错,再有街坊四邻为其求情,罪罚减半,倘真是三十大板打下
如今功名被斥夺,走投无路之际,只能栖身于那位昔日同窗的“贼船”
商船缓缓驶离渡口,顺
午后时分,船行至与黄河交汇处,浑浊的
青玉跑来找祝无恙,指着远处的河面喊:“公子,过了这黄河,就是大名府地界了吧!”
祝
此时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人群鱼龙混杂——有背着行囊的行商,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角落里还坐着两个道士,正低头擦拭宝剑,一旁的和尚则双手合十,闭目诵经,更有几个穿着便服却隐约看到脚下蹬着官靴的人,站在船舷边低声交谈,神色肃穆,而在不起
这其中最
她们穿着月白、水绿、绯红三色褶裙,裙摆随着走
为首的女子梳着飞天髻,插着一支点翠步摇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祝无恙侧耳听了几句,才知她们是汴京城有名的“仙韶女乐”,专供达官贵人与皇室赏乐,前些年还曾为
这次北上,是受到一些
祝无恙心中一动
“你们过来,我有个问题想考考你们——你们可知这比干的后代姓什么?”
“这还用问?”青玉抢先开口,青禾也跟着点头,“比干的后人,自然是跟着他老子姓比啊!”
话
盛潇潇本也想这么说,见青玉、青禾先答了,
“你既然知道,何苦吊人胃口?还不赶紧说出答案!”
祝无恙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俩可错了。比干本是子姓,并非姓比,只因他的封地在比邑,世人方才称他比干!
当年他因犯颜劝谏商纣王,被挖心而死,他的夫人为避祸,逃到了一处山林石室之中,便以‘林’为姓,为儿子改名林坚——而这林坚,便是天下林姓的始祖。”
崔响轻声道:“原来如此,那这次的祭祖大典,竟是林姓权贵组织的?”
祝无恙刚要点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魅惑:“祝公子!祝公子!”
这声音柔得像浸了蜜,还没见着人,便让人觉得说话者定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祝无恙心脏骤然加速,耳根微微发红,他下意识以为是仙韶女乐中的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
她梳着双环髻,鬓边插着两支金步摇,脸上敷着薄粉,嘴角噙着笑,正是在恒州府有过几面之缘的王夫京!
她的行事风格依旧泼辣,竟直接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仙韶女乐女子,踩着碎步朝祝无恙小跑
盛潇潇见了她,
青玉、青禾两个少年对
“公子,这不是您在恒州府遇到的那位‘大好河山’嘛!她怎么追到这船上来了?”
张五条也认出了王夫京,他当年在恒州府当差时,也曾见过这女子几次。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便朝着祝无恙投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祝公子,好本事啊。”
祝无恙苦笑一声,心知这种事越辩越乱,只能低声斥道:“啧!瞎说什么都……”
他抬手想与王夫京作揖,谁知手刚抬起来,王夫京居然会错了意,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一
祝无恙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挣脱!
眼角余光朝周围众人惊慌一瞥之后,他此刻才算终于明白,前些日子李观棋被千夫所指之时,口中所说的“百口莫辩”是何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