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城南的那个周老先生,矮胖矮胖的那个,”阿福回答道,“也没教我什么高深的学问,就是认了一些字,学了点《三字经》、《百家姓》,不至于这辈子做个睁眼瞎。后来……后来老先生说我资质愚钝,没有读书的天赋,还说我家里条件也不好,就不让我继续读下去了。”
说到这里
祝无恙点了点
“不过说起周老先生,他老人家当年特别推崇一篇赋,要求每个他教的学生都要默背下来!那篇赋虽然不是什么文坛大家写的,但读起来倒也挺有意思的!
祝公子要是有兴趣,小人可以背给您听听。小时候因为这篇赋,我可挨过不少板子呢,所以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哦?还有这样的事?”
他对那篇赋本身固然好
敢于直接跟孩子的父母说人家的孩子不是读书的料,拒绝继续授课——这在如今这个只要
这位周老先生,倒像是个
能被这样一位老先生
一念至此,原本还斜倚在车厢里的祝无恙,
“好啊!快背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奇文,能让周老先生如此看重。”
“那……那小人就献丑了。”阿福见祝无恙如此有兴致,也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算不上特别洪亮,但吐字
马车正行在城外的乡间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偶尔能看到几个劳作的老农。阿福
田间,一个正在弯腰锄地的老农听到声音,直起了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着
不远处的太河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划过,船头的船夫也停下了
芸芸众生,各有樊笼!
有夫妇和顺,奈何体弱多病。
富甲一方者,每忧儿孙不肖。
半世蹉跎,老来终成大器。
游戏风尘,竟获痴心佳人。
儿孙拙朴,反得绕膝承欢。
狡如市侩,一时得志便称豪。
人生如茗,盏盏新。
但守三分知足意,自有清风扣心门!
一篇赋被阿福读得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车厢内,祝无恙听得如痴如醉,双目微阖,仿佛整个
他虽出身名门书院,自幼便得到过不少有名望的夫子教导,自认也
这篇赋的文字虽算不上华丽,甚至有些质朴,但却字字珠玑,道尽了人生百态,充满了对命运的感慨和对生活的洞察,尤其是最后几
“好!果然是一篇奇文,堪比当年吕蒙正的《寒窑赋》!”
祝无恙猛地睁开眼睛,忍不住击节赞叹,“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祝无恙自愧不如!”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问道:“阿福,这篇赋……可是那位周老先生所作?”
“回祝公子,不是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周老先生曾经亲口说过,这篇赋不是他写的。他说,这是他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篇手稿,作者早已不可考了。”
“哦?竟有此事?”祝无恙更是惊讶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此佳作,竟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是啊。小时候背这篇赋时,只觉得拗口、麻烦,为了不挨板子才死记硬背下来的。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经历
前些年,我还特意跑去问过周老先生,我说,先生,这篇赋讲的是不是就是‘知足’二字?
结果老先生只是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说
就算是同一个人
他还说,我能领悟出‘知足’二字,他已经十分欣慰了,证明没白教我!”
说到这里,阿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
“对了,祝公子,您听了这篇赋之后,有什么感悟呢?”
他回味着赋中的字句,良久,才缓缓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那位周老先生说得真好啊……”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说实话,阿福,我并没有听出多少‘知足’的味道。或许,是我这个人本就不懂知足,反而是个矫情之人吧……因为我从这篇赋里,听到的满篇都是‘遗憾’二字。”
“遗憾?”阿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是啊,遗憾,全都是遗憾……”
阿福似懂非
祝无恙看着他
每个人的经历不
于是他转而问道:“对了,你们东家呢,他有没有听过这篇赋?他听了之后,又有什么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