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得去漕帮一趟了。”
下午三时,苏阳盯著手中空荡荡的汤碗,目露思索之色。
二十五年的紫灵芝,吃完了。
床底木匣里,那支十五年份的人参也只剩下最后一小截,最多还能燉两碗汤。
今天去了济世堂,没买到上年份的人参。
只买到三支三年份的人参。
养生培元功从大成晋升圆满,需要62500的熟练度,年份低的人参不过是杯水车薪,必须弄高年份的。
王剑掌控漕帮水路,北地商队往来频繁,收集人参、灵芝这类药材应该比他自己寻找快得多。只要钱给够,甚至可能买到三十年、四十年的老参。
“还有黄世运,我弄了他的狗,他肯定在查是谁弄的揭帖,得去通知陈文渊,让他注意点,別被抓到把柄。”
苏阳打定主意,向屋外走去。
“还我女儿!”
“交出费建华!”
“血债血偿!”
下午五时半,竟陵府衙前青石广场,跪倒了黑压压一片人,哭喊怒骂声惊飞檐角乌鸦。
衙役们疲惫地靠在石狮子旁。
班头赵洪眼袋浮肿,这些百姓,闹了一天了,还不走,昨夜西城火併,他收了一夜的尸,根本没怎么睡。
“官爷————我就问一句我孙儿是死是活————”
台阶下,一名白髮老嫗额头磕破,血泪滴在孙儿的旧衣上,哑著嗓子举著个拨浪鼓。
赵洪咀嚼的动作慢了。
他想起了前年饿死在逃荒路上的老娘。
“狗官!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独臂男子霍然起身,血书高擎,字跡暗红,独臂空袖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三年前八月初七,城南码头第三號泊位!我妹妹被装麻袋拐走,费建华的独眼手下砍了我的手,他站在船头指著我笑!说“扔河里餵鱼”!”
“三年来,我无时不刻不想杀了那畜生!”
他扯开左袖,露出狰狞断臂:“今天不交人,老子就把三年查到的烂帐贴满竟陵城门!让大伙儿都看看,你们收了多少黑心钱!”
人群顿时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杨烈继续嘶喊,每一声都像刀子在刮:“我记住了那艘船,顺风货栈”的商船!船帮上刻了“顺”字!三年来我找遍了竟陵所有码头,问了所有船工!”
他转身面对府衙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狗官!顺风货栈”的帐房先生可以作证!费建华每个月十五都来租船,说是运北方皮毛”,可装的麻袋全在哭!”
“船工老吴头可以作证!他亲耳听见费建华说这批货送到江北,值三百两”!”
“码头的力夫刘三可以作证!他帮忙抬麻袋时摸到里面是人,被费建华打断了三根肋骨!”
“人证物证我都有!”
杨烈从怀里掏出一沓发黄的纸,在空中哗啦作响:“这是三年来我查到的所有凭证!
收据、船单、证人画押!今天你不把费建华交出来!”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把这些一张一张,贴满竟陵四门!让全城百姓看看,你们官府这些年,到底收了多少黑钱,包庇了多少畜生!”
府衙后堂。
刘成业站在窗前,听到杨烈报出的人证名单,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快!去地牢!”
他猛地推开椅子,对著身旁的师爷低吼道:“把费建华从后门押出去!假装转移囚车,走到西街拐角————不小心”让他跑了!”
师爷张了张嘴:“大人,这恐怕————”
“蠢货!”
刘成业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黄府昨晚送来一千两雪花银,让我们保他三天”!现在外面那群暴民要生撕了他,我们若当眾交人,黄家那边怎么交代?”
他凑近师爷耳边:“让他越狱”,我们再追捕”,做足戏码。到时候就说囚犯拒捕被当场格杀.......百姓解了恨,黄府那边也有说法,两全其美!”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又犹豫道:“可若真让他逃了————”
“逃?”
刘执事冷笑:“码头四面围死,他能往哪儿逃?快去安排!”
“费建华这个畜生,真是该千刀万剐啊!”
府衙外,通知完陈文渊之后的苏阳,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听著身边老妇人的低语。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枯井般的眼睛,那里面早已流干了泪,只剩下刻骨的恨。
他自光扫过那些跪著,坐著,相互搀扶的百姓。
一个中年汉子抱著件孩童的夹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褪色的绣纹。旁边年轻妇人怀里的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