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淡。加了点盐。
“走了?”
“正在走。一公里外拐弯了。”
“所以不是冲我们来的。”
“不是。巡地盘的。”
林清寒收回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所有人都回院子、让张锋赶工装弦?”
“万一要是呢?”
林清寒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了。
全知之眼第658次刷新。
震动源距离扩大到1.6公里。继续西南方向。渐行渐远。
陈卓的后背整片都是冷汗,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短衫黏在竹板上。
他没有站起来。
37.3度的体温不算完全退烧。左肩22针的缝合线绷着,药膏底下的肉发胀。
但命还在。营地还在。人都还在。
全知之眼第672次刷新。
2.1公里。四组震动源维持匀速西南方向行进。
走了。
真走了。
“张锋。”
张锋躺在地上,应了一声。“嗯?”
“弓做好了就给我拿过来。我检查应力。”
张锋翻了个身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把翼骨弓端过来了。
陈卓右手接过弓体,指腹沿着弓臂外缘慢慢滑过去。翼骨中空带弹性,外面裹了两层猛禽皮,内侧嵌着一根肋骨做芯,三层结构压得很紧实。
全知之眼扫了一遍材料内部。
肋骨芯和翼骨之间存在0.3毫米的间隙——不影响使用,但满弓拉力建议控制在七十磅以内而非之前预估的八十磅。超过七十磅的话,芯骨和弓体之间的应力集中点可能产生裂纹。
“拉力七十磅封顶,别超。”
“行。”张锋点头,“翼羽箭我削了十二根了,箭头用猛禽爪尖打磨的——硬度够。”
陈卓点头。
“今晚不急。那东西短期内不会回来——刚打赢领地战的个体需要在核心区域休息至少一到两天。我们有个窗口。”
全知之眼第688次刷新。
2.8公里。还在远离。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张锋坐回火堆旁边啃起了早上烤的竹鼠肉干。林卫国默默回壕沟继续挖,铁锹入土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陈卓靠在门框上,右手搁在弓体上。
窗口有了。弓有了。箭有了。
但那个在四公里外能把两头两吨级猛禽中的一头按在地上打死的东西——现在成了这片区域新的主人。
它不是来找营地麻烦的。今天不是。
陈卓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翼骨弓面。
全知之眼第703次刷新。
震动源的数据最终停在了3.4公里处。
四组信号全部静止——主体和幼崽们停下来了。
然后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颤音,频率11,800Hz,持续22秒。
比刚才那声胜利宣言还低六百赫兹。
它在给新地盘做标记。
王虎也听到了。他转过头看着陈卓。
“标地盘的。”陈卓没睁眼。
“……那我们的营地——在不在它的地盘里?”
陈卓沉默了三秒。
“大概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