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张锋刚拿起的竹鼠肉干又放下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搬？”
没人回答他。
搬家这个词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往哪搬？怎么搬？带着四个跑不快的非战斗人员，扛着一堆刚拆出来的猛禽材料，在一个四吨重的怪物刚画完地盘的区域里赶路？
陈卓没接这个话。
全知之眼第709次刷新。
3.7公里。四组震动源全部静止。那头巨兽带着三个崽子停在了西南方向，没有进一步移动的迹象。
停下来了，说明那里可能是它选定的临时休息点，或者核心巢穴区域。
3.7公里。
这个数字在陈卓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几遍。
“周教授。”
“啊？”周毅还蹲在地上，竹枝攥得死紧。
“大型领地掠食者的巡视范围，一般多大？”
周毅愣了一下，竹枝在地面比划起来。
“看体型。四吨级的陆生掠食者……参照现有数据库里最近似的模型，比如白垩纪晚期的大型兽脚类——活动半径通常在五到十五公里。但这是变异体，食物链顶端，密度极低，领地可能更大。”
“它刚才从东北方向5公里过来，现在停在西南方向3.7公里。”陈卓用手指在弓面上划了条弧线，“加上它打赢的那头原来占据的区域——这片领地的半径至少在七到八公里。”
“也就是说——”
“我们往哪个方向跑，都还在它地盘里。”
这句话像一盆水泼在了所有人头上。
张锋彻底不吃了，肉干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了一截。
林卫国从壕沟方向走过来，铁锹扛在肩上，脸上的土还没擦。
“陈卓，你的意思是——不搬？”
“搬不了。”
陈卓把话说得很干脆。
“第一，搬家意味着放弃现有工事。壕沟挖了一米五，胸墙垒了半米，火沟铺了脂肪——这些东西换个地方全得重建。第二，转移过程中我们处于完全暴露状态，速度不超过每小时五公里，它的巡航速度是我们的六倍以上。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这片区域被它接管了。但接管的前提是它刚打赢领地战。打赢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周毅的竹枝停了。
“标记边界，宣示领地，驱赶入侵者。”
“对。它会把原来那头的气味标记全部覆盖，同时巡视整个领地，赶走所有不属于这片区域的竞争者。”
陈卓撑着门框换了个姿势，左肩的缝合线扯得有点疼。
“包括——之前围着我们转的那群猛禽。”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王虎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群870公斤到一吨的——”
“它们原来的首领被这头四吨的打死了。群龙无首，领地被占，它们要么臣服，要么滚。不管哪种结果，短期内这群东西没有余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张锋的嘴巴张了一下。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住在这个大家伙的地盘里，反而比住在外面安全？”
陈卓没直接回答，但他也没否认。
周毅把竹枝往地上一戳，整个人从蹲姿站了起来。
“从生态学角度讲……这个逻辑是对的。”
所有人看向他。
“顶级掠食者的领地就是一个排他区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其他掠食者最大的威慑。只要我们不触发它的狩猎本能——它刚才路过一公里外，连减速都没有——那我们在它的领地里，反而处于一个被动保护的状态。”
周毅越说越顺溜，竹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圈。
“它的领地半径七到八公里。在这个范围内，其他大型掠食者不敢进来。我们相当于——”
“蹭了个保镖。”张锋接了一句。
周毅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但想了想，点头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但有个前提。”陈卓把话头拉回来，“我们不能让它注意到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刚松下去的气氛又紧了半分。
“今天它路过一公里外没发现我们，原因有几个。第一，风向。下午的主风向是西北风，我们在它的下风口，气味被吹散了。第二，火堆。白天的烟雾扩散快，浓度不够高，而且它刚打完一场硬仗，注意力集中在领地标记上。第三，营地规模太小——对一头四吨的东西来说，几个人和一间竹屋的动静，跟老鼠窝差别不大。”
陈卓扳着手指头往下数。
“但这三个条件不是永远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