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锋手里绞到一半的肌腱弦松了,差点从弓体上弹飞。
王虎站起来了。
林卫国刚从壕沟方向把亚历山大和马库斯喊回来,人还没进院子,脚步声就顿住了——他没听见这三个字,但他看见了所有人的脸。
“带崽……”周毅蹲在地上,竹枝戳在自己写的“≥3.5吨”旁边,声音哑了,“那就不是流浪个体。是繁殖期的雌性,或者是——”
“族群首领。”
陈卓把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嗓子眼发涩。
全知之眼第556次刷新。
3.6公里。四组震动源,速度没变。每分钟一百五十米,匀速,方位偏西南。
朝着营地的方向。
“3.6了。”
王虎的嗓音压得很沉。
“二十四分钟。”
不用陈卓算,王虎自己报了到达时间。
院子里没人动。张锋攥着弓体和肌腱站在火堆旁,整个人定住了。
陈卓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四吨。
昨晚1.2吨的成年体,他拼了一身伤、搭上王虎、用尽一切陷阱、赌了一刀才勉强杀掉。
现在这个——重量翻了三倍。还带着三个幼崽。
幼崽虽然体型小,但步频参数显示它们的行进速度和成年亚体差距不大。这意味着幼崽至少也有几百公斤。一大三小,加起来可能六七吨活物。
人打不了。
哪怕翼骨弓做好了也打不了。八十磅拉力的箭射在四吨重的东西身上——跟拿牙签戳轮胎没区别。
“撤吗?”
王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敢问的问题。
陈卓没立刻回答。
撤——往哪儿撤?
四吨的大家伙时速能到多少?
猛禽的时速和体重不完全成正比。那头1.2吨的成年体全速冲刺38公里每小时。体型更大的个体,短距离爆发可能不如小个子,但巡航速度不会差太多。
人跑不过它。
尤其是营地里还有周毅、林清寒、亚历山大和马库斯——四个非战斗人员。
“先等一下。”
陈卓的声音稳住了。
全知之眼第561次刷新。
3.45公里。速度没变。方向没变。
但陈卓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个小震动源的分布发生了变化。
刚才四组震动源的排列是“一大三小横向展开”,像扇面一样铺在主体两侧。现在三个小的往主体两侧靠拢了一些,间距从大约三十米缩窄到了十五米。
幼崽在往母体身边聚。
这个行为模式——
“周教授。”
“在。”
“大型猛禽带崽巡视领地的时候,幼崽的站位会怎么变化?”
周毅的竹枝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一般两种模式。一种是幼崽在前方散开探索——代表安全区域,不设防。另一种是幼崽收拢到亲本两侧或身后——代表进入陌生区域,亲本提高了警戒等级。”
“现在幼崽在收拢。”
“那就是——它觉得这片区域不太熟。”
陈卓把后脑勺靠上门框。
“不太熟”意味着这片区域原本不是它的地盘。它刚打赢了另一头,接管了新领地,现在带着崽过来巡一圈。
巡地盘。
不是定向狩猎。
这两者的区别——大了去了。
定向狩猎意味着它锁定了目标,会直线冲过来。而巡地盘是沿着领地边界绕一圈,标记气味,宣示主权。
路线不一定经过营地。
但也不一定不经过。
“目前判断,它不是来找我们的。”
陈卓把话放出去的时候,院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张锋的肩膀明显塌了一截。
“但它的路线经不经过营地——不确定。继续观察。”
弦又绷回去了。
“装弦别停。”陈卓扭头看张锋。
“啊?哦——对对对!”
张锋回过神来,手指头哆嗦着把三股肌腱重新绞到一起。
全知之眼第575次刷新。
3.2公里。
速度依然是每分钟一百五十米左右。匀速。
但方位出现了偏移。
之前是正对营地方向——东偏北转西南。现在主震动源的行进轨迹开始偏南。
偏了大概五到八度。
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偏。
陈卓的心跳慢了一拍。
如果它一直按这个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