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没停过，后背的竹板已经能拧出水来。但体温在降——全知之眼每次刷新的数字都在往下走，37.7，37.6，37.5。
院子里的动静很碎。张锋扯皮层的摩擦声、林卫国在壕沟那边打尖桩的闷响、周毅用竹刀刮猛禽肌腱上残余油脂的沙沙声。
没人闲着。
全知之眼第481次刷新。
东偏北4.8公里，地面震动依然密集。两个大型生物的碰撞频率从最初的每分钟六到七次，降到了每分钟三到四次。
打了快半小时了。体力都在消耗。
“周教授。”
周毅正蹲在石板旁刮肌腱，抬了下头。
“嗯？”
“两个个体打了三十分钟，碰撞频率在降——这种体量的东西，极限战斗能维持多久？”
周毅想了几秒。
“参考猛禽科的数据……大型猛禽无氧爆发力极强，但耐力差。金雕那个量级的领地争夺战一般不超过五分钟。但荒野这边的——如果真是两吨以上的个体，骨骼肌肉肯定做过适应性进化，续航比地球猛禽要强很多。”
“上限呢。”
“……一小时。最多一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乳酸堆积会让肌肉完全锁死。”
一小时。过了三十分钟，还有三十分钟的窗口。
“张锋。”
“到！”
“肌腱还要多久干透？”
张锋伸手捏了捏挂竹竿上的那根最粗的肌腱。
“表面干了，里头还软。照这个日头，起码三小时。”
三小时太长了。
“搬到火堆旁边烤。离火焰二十厘米，慢烤。别碰到明火。”
张锋愣了一下。“烤？这玩意儿烤了不会脆？”
“猛禽肌腱的蛋白质变性温度在85度以上。火堆旁二十厘米大概四五十度，只会加速脱水，不影响韧性。”
张锋“噢”了一声，利索地把五根肌腱从竹竿上取下来端着往火堆走。
走了两步回头。
“队长，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个啥？”
“少废话，快去。”
张锋嘿嘿笑了声，颠颠跑了。
全知之眼第498次刷新。
体温37.3℃。
过线了。
陈卓睁开右眼，握了两下拳头。痉挛完全消退，力道恢复到九成以上。左肩试着抬了一下——疼，22针的缝合线绷得紧，能举过肩膀，但发力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抖。
七成战力。打昨晚那头1.2吨的，七成不够。
但如果有弓——
“林清寒。”
竹屋里碗碟碰了一声。
“说。”
“37.3了。”
三秒沉默。
“那你可以坐起来。但不许站。”
陈卓撑着右手坐直身子。左肩碰到竹板时抽了一下，药膏的膜还在，底下的肉跳了两跳。
坐起来之后视野开阔了不少。林卫国正在东南角打最后一根桩，壕沟深度已经过了一米二，在往一米五赶。满脑袋的汗，动作没停过。
王虎坐在院子北面靠着竹墙，手里握着备用骨矛，表面闭着眼——但呼吸节奏不对。没睡。在养精蓄锐。
亚历山大和马库斯在搬石块，一块一块码到壕沟内侧充当临时胸墙。效率比前几天高了一倍不止。
昨晚的仗，彻底把这俩的脾气打没了。
全知之眼第512次刷新。
东偏北4.6公里。
位置变了。
原来4.8公里，现在4.6。近了两百米。
碰撞频率继续降——每分钟不到两次。但每一次碰撞的震动幅度反而更大了。
搏杀后期。双方都在拼最后那口气。
陈卓把数据暂时搁下，扭头看向火堆。
张锋蹲在那儿，五根肌腱摊在一块扁石板上，石板架在离火焰两掌宽的位置。肌腱表面的水分在快速蒸发，缕缕白气往上飘。
“多久了？”
“四十来分钟了。”张锋用指头按了按最粗的那根，“硬了不少，中间还有点韧——再烤个二十分钟就行。”
一小时完成干燥。比自然晾晒省了两个多小时。
“弓体呢？”
“包好了。翼骨外裹了两层皮，肋骨芯也塞进去了。”张锋朝身后一指，两块石头上架着一把弧度优美的弓体，长度约一米二。“掰过了，弹性够猛。就差弦。”
“装完弦先别试射。让我检查弓体的应力分布。”
“收到。”
全知之眼第525次刷新。
东偏北4.3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