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挂在脑子里,比左肩的伤口还烫。
陈卓靠着门框,右手搁在陨星斩上,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全知之眼每三十秒刷新一次,420米内的数据自动汇入脑中——风速、气压、地面震动频率——全是安全值。
但4.1公里外的东北方向,已经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
不叫了。
体温38.2℃没再往上跳,但也没往下走。灵芝水喝下去二十多分钟,胃里还在翻。
“陈卓。”
林清寒的声音从炭火旁边传过来。
“嗯?”
“脉我搭一下。”
她没等陈卓答应就蹲了下来,两根手指压上他右手腕。数了十五秒。
“脉率96。比刚才快了四跳。”
“正常发热反应。”
“我知道是正常反应。”林清寒松开手,从旁边拿了一块浸过凉水的布巾递给他,“贴额头上,物理降温。你体温再上半度,我就不是换药的问题了,是要你脱上衣用湿布擦全身散热。”
“……那还是先贴额头吧。”
林清寒没接他的话茬,站起来回了炭火旁。第二筒灵芝水已经煎上了,竹筒里的水咕嘟冒着小泡。
院子里切割猛禽材料的动静没停。张锋蹲在地上,用匕首把最后一块皮层从肋间膜上剥离。林卫国在他旁边帮忙扯着,两个人四只手全是血。
“皮层清理完了。”张锋抬头朝竹屋方向喊,“一共八块,最大那块两米三乘一米一,完整没裂的。队长,这块留着做什么?”
“做弓臂的包覆层。”陈卓没睁眼,“翼骨做弓体,皮层裹外面,能防开裂。”
“那弓弦呢?肌腱还在晾,起码得六个小时才能干透。”
“等得起。”
张锋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他手上的匕首钝了,在猛禽肋骨上蹭了两下算是磨刀,效果约等于没有。
林卫国把剥好的皮层铺开,用石块压住四角,拿竹刮子一点一点清理皮下脂肪层。
王虎站在院子北面。
他没参与材料加工,一直面朝东北方向,维持着陈卓交代的监听姿态。头微偏,两肩松沉,呼吸放到最浅。
全知之眼第371次刷新。
420米,干净。
体温38.3℃。
升了。
陈卓把额头上的湿布翻了个面,凉意贴上皮肤的一瞬间舒服了半秒,然后被内里涌上来的燥热盖过去。
十倍体质在这种时候就是纯粹的折磨。正常人发烧到38.3度,体感是难受但能忍。他的体感——像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加温的蒸笼,骨头缝里的热气往外顶,每个毛孔都在叫。
周毅端了第二碗铁线蕨水过来,放在台阶上。
“再喝一碗,跟灵芝水岔开半小时。”
陈卓拿起来喝了。涩味比第一碗重,草腥味也更冲,估计是泡的时间长了。
“周教授,你刚才说的那个——大型禽类远距离通讯。”
“嗯?”
“频率下降的速度,有没有可能跟距离有关?比如距离越远,为了保证传播效率,主动降低频率?”
周毅想了想,摇头。
“频率降低确实能增加传播距离,低频波衰减慢。但那是在它有意识地调整发声方式的前提下——你觉得一只禽类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见过能绕后偷袭、会测人类感知半径的禽类吗?”
周毅愣了一下,没话说了。
“行,按你的假设。”周毅蹲了下来,拿了根细竹枝在地上划,“如果这只禽类能主动调低频率来增加通讯距离——那第一次2.7公里用18400赫兹,第三次4.1公里用17600赫兹,频率和距离成反比——”
他在地上列了两组数字,划了条线连起来。
“斜率吻合。”
“那就不是两个个体。”陈卓把碗放下。
“对,同一个个体。它在移动,往东北走,同时降低频率确保信号能覆盖到猛禽群的位置。”
这个结论比“两个个体”反而更麻烦。
同一个个体,在往远处走。
它在撤退?还是在去某个地方集结?
全知之眼第389次刷新。
420米,安全。4.1公里外,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体温38.4℃。
还在涨。
林清寒从炭火旁起身,拎着煎好的第二筒灵芝水走过来,拿手背贴了一下陈卓的额头,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两个小时了,第一筒药应该开始起效了。现在多少度?”
陈卓没法直接告诉她全知之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