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米。

    陈卓把手从陨星斩的刃口上收回来，手指上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铁粉。

    他没动，也没喊人。脑子里在飞快地过数字。

    上次扫描，398米，静止。间隔三十秒，381米。

    三十秒走了十七米。

    换算一下——时速大约两公里。

    不是冲刺，不是奔跑。是踱步。

    一头一吨二以上的顶级掠食者，在大白天，以散步的速度往营地方向踱步。

    这比冲刺更让人犯恶心。

    冲刺意味着它决定动手了，反而好办——要么打要么跑。

    踱步意味着它还在玩。

    陈卓站起来。

    “王虎。”

    “听到了。”

    王虎已经面朝北面站着了，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北边，刚才有个声音。很重，很闷。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树根。”

    “多远？”

    “三百五到四百之间。声音衰减太快，定不准。”

    陈卓再次确认全知之眼的数据。第148次刷新。

    北偏东，381米，静止。

    停了。

    它走了十七米，然后又停了。

    陈卓呼出一口气。

    “它停了。先修刀。”

    他拎着陨星斩走到石台旁边。火炭还有余温，全知之眼读数显示表面温度614度，不够。他让张锋加了两把干柴和一捧猛禽脂肪，温度开始爬升。

    林清寒已经在石台对面等着了。

    她把猛禽肌腱解开一根，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剩下的部分攥在掌心里。这是临时的防滑措施——等会儿要用双手压住刀身，金属导热快，没有隔热层的话掌心会被烫穿。

    “崩口在哪？”

    “刃口左侧三处。最大的0.4毫米，两处0.2毫米。你摸。”

    陈卓把刀递过去。林清寒接过来，食指沿着刃线慢慢划过去，在三个位置分别停了一下。

    “摸到了。最大的这个，边缘有分叉——是微裂纹对吧？”

    “对。修的时候要先把裂纹热到软化，再锤实。温度不能超过900度，超了维德曼花纹会断。”

    “我压住，你锤？”

    “嗯。我说''''下''''的时候你往反方向顶，吃住力。我单手锤，力道不会太大。”

    林清寒把刀平放在石台上，双手隔着肌腱按住刀身两侧。

    陈卓右手拎起锤子，掂了掂。三斤多的锤，以前双手轮着砸都不费劲。现在左肩一动就疼，只能单手。

    十倍体质的右臂单手输出，理论上足够。问题是精度——锤修崩口需要的力道是以克为单位的，多一锤少一锤，差距巨大。

    火炭的温度爬到了803度。

    “开始。”

    陈卓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炭，贴在刃口第一处崩口上方。热量从炭块传导到陨铁表面，三秒后全知之眼弹出温度读数：局部温度847度。

    够了。

    他移开炭块，锤子落下。

    “下。”

    林清寒双手同时发力，把刀身往左顶了半寸。锤头精准地砸在崩口边缘，一声闷响。

    陈卓的手指感受到了锤头传回的震动——金属在软化状态下的回弹，和冷态完全不同。软了，但没有过软。

    “再来。”

    第二锤。第三锤。

    每一锤之间间隔四到五秒，要等全知之眼确认局部温度没有跌出修复区间。

    第一处崩口在第七锤之后闭合。陈卓用手指摸了一遍，凹陷消失了，刃线重新连贯。

    “第二处。”

    林清寒换了个握位，重新压住。她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但没说话。

    第二处崩口更小，四锤搞定。

    第三处是最大的那个——0.4毫米的崩口，边缘有分叉裂纹。陈卓加热的时间延长到了五秒，温度推到了871度。

    “这一锤重一点。下。”

    锤头落下去的瞬间，林清寒的双臂绷得死紧。她感觉到刀身在石台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陈卓又连敲了三锤。最后一锤收力，像是在拍一下刀脊。

    “好了。”

    他把刀翻过来，全知之眼自动弹出刃口扫描结果。

    【崩口修复完成。刃口连续性恢复至97.6%。锋利度由85%恢复至91%。】

    91%。不是满血状态，但够用了。剩下的9%需要精细研磨，得找到合适的砂石，不是现在的条件能搞定的。

    陈卓把陨星斩重新裹进布里。

    全知之眼第163次刷新。

    北偏东，381米。

    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