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也没再往前。

    像是蹲在那盯着什么看。

    二十分钟后，张锋把第一件护甲送了过来。

    猛禽皮层裁成的前胸后背两片，用肋骨条做内衬骨架，猛禽肌腱穿孔连缀。陈卓拎起来掂了一下——不到两公斤。

    他右手单手往身上套，到肩膀的时候停了。

    左肩。

    绷带缠得紧紧的，护甲的肩部内侧会直接压在伤口上。

    林清寒从旁边伸手过来，往护甲肩部内侧垫了一层叠好的羽毛。

    “中间是空的，不会压到缝合线。你试试。”

    陈卓重新套上。左肩传来一阵闷疼，但比预想的轻。羽毛垫出了大约一厘米的间隙，刚好把压力分散到了伤口两侧。

    “不错。”

    “王虎那件还差一根肋骨条。”张锋擦着汗，“十分钟吧。”

    “快点。”

    张锋一溜烟跑回去了。

    陈卓穿着护甲活动了两下。皮层贴合度还行，弯腰和抬手都不卡。唯一的问题是覆盖面积有限——只保护了躯干核心部位，四肢和脖子全是空的。

    但这已经是现有材料能做到的极限了。

    “陈卓。”

    林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压得很低。

    “嗯？”

    “你刚才修刀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北看。是不是那个东西又动了？”

    陈卓转过身。

    林清寒站在他一米外，手里还攥着那根肌腱，指节发白。

    “我注意到了。你每隔大概三十秒就看一次北面。从坐下来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漏过。”

    陈卓沉默了两秒。

    这姑娘的观察力有时候精细得让人头疼。

    “它在四百米外。没有靠近。”

    “大白天？”

    “大白天。”

    林清寒没有追问怎么知道的。她和陈卓相处了快三周，有些事不需要对方解释。

    “今晚会来？”

    “大概率。”

    “你肩膀这样能打？”

    “右手够用。”

    林清寒盯着他肩膀上隐约渗出来的暗红色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进了竹屋。

    三秒后她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竹筒。

    “草药膏，刚调的。里面加了猛禽脂肪，能在伤口表面结一层油膜，防水也防灰。”

    “现在换药？缝合线会不会——”

    “不拆绷带。从边缘往里涂，渗不到缝合线。你把护甲脱了。”

    陈卓看了她一眼，没扛，开始脱护甲。

    涂药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分钟。林清寒的手很稳，和帮他缝针的时候一样。药膏抹上去的瞬间有一阵刺痛，然后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变凉。

    “行了。穿上吧。”

    陈卓重新把护甲套回去。

    全知之眼第197次刷新。

    北偏东，381米。

    没动。

    日头开始往西偏了。

    陈卓在营地中心站了一会儿，把整个防御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环形壕沟完成度：85%。北段还差两米多没合拢。

    脂肪火沟：林卫国已经带人在北面铺了一层，宽度勉强够两米。

    刺猬阵：竹竿外倾四十五度，间距一米五，覆盖了东、西、南三面。北面留了缺口——那是故意的。

    不能四面堵死。一吨多重的东西真要硬冲，竹竿拦不住。与其让它随机破防，不如留一个口子引它走预设路线。

    北面缺口——脂肪火沟——壕沟。

    这是一条陈卓设计好的死亡通道。

    前提是那畜生肯走这条路。

    陈卓没有这个自信。

    一头能在白天踱步测距、能精准判断他感知范围边界的掠食者，可能不会蠢到踩进明显的陷阱。

    所以还需要一个诱饵。

    “王虎。”

    王虎走过来，右手握着新矛——猛禽肋骨做的矛头，比竹矛硬了四五个档次。

    “你今晚站北面缺口。”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不是让你硬抗。你站在缺口后面五米的位置，它冲过来的时候你往两侧撤。把它引进火沟。”

    “然后？”

    “然后我从侧面切进去。”

    王虎看了看他的左肩。

    “你确定？”

    “右手够用。”

    “你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陈卓没接，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全知之眼的数据在他视野里猛地跳了一下。

    第201次刷新。

    北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