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回到营地,先检查了一圈篱笆的损坏情况。东侧缺口被两头犬的尸体堵了半边,张锋已经开始往外拖。
“别拖远了,明天剥皮。”
张锋应了一声,把犬尸码在篱笆外三米的位置。
王虎坐在竹屋门口,左前臂上缠着林清寒刚绑好的草药绷带。几个齿印透过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但他自己浑不在意,右手还在活动手指,检查发力有没有受影响。
林清寒蹲在旁边收拾药箱——说是药箱,其实就是个竹编的小筐,里面塞着几把晒干的草叶和捣碎的药糊。
“伤口深度接近两厘米,好在没伤到筋膜。”林清寒头也不抬,“三天之内不能发力,否则伤口会裂开。”
“三天?”王虎皱了皱眉,“明天还得挖沟——”
“三天。”林清寒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王虎看了一眼陈卓,陈卓点了下头。
“听医生的。明天你负责监工,张锋和我轮着挖。”
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毅从竹屋后面探出头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地上的犬尸和碎石地面上大片的血迹,脸色发白但没说什么。
“周教授,帮个忙。”陈卓朝他招手,“你把十二头犬的牙齿全敲下来,挑完整的留着。利齿犬的獠牙硬度不错,能当钻头用。”
周毅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去找石块当锤子。
一个学农业的教授,半夜三更蹲在地上敲兽牙。要是搁在二十年前,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会干这种活。
陈卓没睡,靠在篱笆旁边守了后半夜。
全知之眼维持低功率扫描,一公里范围内再没有出现新的威胁信号。西南方向,亚历山大那帮人的扎营点还亮着火光,有人在来回走动,估计也睡不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卓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卫国已经醒了,正蹲在溪边洗脸。看见陈卓过来,站直了。
“头儿,那边怎么处理?”
“等他们自己来。”
陈卓判断得没错。太阳刚升过树梢,亚历山大就带着马库斯走过来了。
只有两个人。
亚历山大的状态比昨晚好一些,但脸色还是灰白的。他的短刀挂在腰间,刀鞘上沾着干掉的犬血。
马库斯跟在后面,低着头,两只手插在破烂的冲锋衣口袋里。和昨天夜里那个心怀鬼胎的侦察兵判若两人。
陈卓坐在竹屋前面一截砍断的竹墩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水。张锋和林卫国一左一右站在身后,手里都没拿武器,但站的位置刚好卡住了两个人前进的路线。
亚历山大在三米外停下来。
“早上好,陈。”
“坐吧。”
陈卓指了指对面一段倒伏的竹子。
亚历山大坐了,马库斯犹豫了一下,也坐了。
全知之眼自动启动评估。
【亚历山大·杜瓦——心率92,呼吸平稳。情绪:疲惫、感激、警惕。欺骗概率:12%。】
【马库斯·韦恩——心率126,手指微颤。情绪:恐惧、沮丧。右手口袋内有折叠刀,但握持松弛,无攻击意图。欺骗概率:7%。】
有意思。马库斯的欺骗概率从昨天的68%降到了7%。
死了同伴之后,人的心态确实会变。
亚历山大率先开口。
“昨晚的事,我欠你一条命。你的人把大部分兽群引走了,否则我们至少要再死两个。”
陈卓喝了口水。
“命是你自己的。我让张锋去引犬,是因为那四头犬吃饱了你们会回头冲我的营地,不想多一轮麻烦。”
亚历山大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他能听出来陈卓没在客气——就是实话实说。
“我直接说条件。”陈卓把碗放下,“你们现在的状态我看得很清楚。六个人死了一个,重伤员没有好转,剩下三个非战斗人员连竹枪都拿不稳。你和马库斯就算满血,面对昨晚那种级别的兽群也扛不了第二轮。”
亚历山大没有反驳。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陈卓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拿出你们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和物资,换取我的庇护。你们留在营地旁边,听我的指挥,参与建设和防御,等你们所有人伤好恢复之后就走。但有一条——令行禁止。谁要是搞小动作,我会立即将他清理掉。”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天就走。我给你们一天的口粮和淡水,往南走。南边的平原地带变异兽密度低一些,你们运气好的话能活。”
亚历山大沉默了大概五秒。
“第一个。”
陈卓看向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