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的声音不大，但竹屋里几个人几乎是弹射起来的。
张锋反应最快，抄起靠在门边的竹枪就冲了出来，嘴里嚼着的肉干还没咽下去。
“多少？什么方向？”
“东北，十二头利齿犬，八分钟到。”
张锋把肉干咽了，舔了下嘴唇。“十二头？齐活了。”
林卫国已经从篱笆旁起身，手里多了两根削尖的竹矛。他没问陈卓怎么知道的——值夜的人听见远处有动静，正常。
王虎从竹屋侧面翻出来，赤着上身，两只拳头攥得咯咯响。
“打？”
“打。但有个变数。”陈卓快速分配，“兽群过来的路线会经过西南方那帮人的扎营点。他们要么被冲散往我们这边跑，要么直接被咬死。”
林卫国皱眉。“救不救？”
“看情况。先保自己。”
陈卓把陨星斩从鞘里抽了半截出来，又推回去。刀刃上没有冰髓的蓝光，纯黑色的刀身映着远处篝火的暗红。
“老林，你带周毅和林清寒退到竹屋后面那棵大竹子下，周毅腿没好利索，别让他上前线。清寒准备草药和绷带。”
“明白。”林卫国转身去叫人。
“张锋，你守篱笆东侧缺口。那是兽群最可能突破的位置。”
“收到！”
“虎哥，跟我在北面。利齿犬是群体作战，会从两翼包抄，北面压力最大。”
王虎光膀子往前走了两步，活动了下肩胛骨。“几个D级的畜生，我一个人就——”
“十二头。D级单体，群体修正后C+。”陈卓打断他，“别大意，这玩意儿咬合力能把竹枪咬断。”
王虎闭了嘴，认真起来了。
全知之眼的扫描数据持续更新。
【荒原利齿犬群·实时追踪：距营地620米，速度约18kh，呈扇形展开。领头个体体重58kg，体型最大。】
【预计抵达时间：5分40秒。】
五分多钟。够了。
陈卓快步走到篱笆北侧，用脚把地上的落叶踢开，露出昨天挖沟时翻出来的碎石地面。利齿犬的爪子在碎石上会打滑，多少能削弱冲击力。
远处，西南方向亚历山大的扎营点突然亮起了火光。
有人被惊醒了。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叫喊，用法语骂的，陈卓听不懂，但语气里的惊恐听得清清楚楚。
全知之眼弹出画面。
【西南扎营点状态：6人全部惊醒。马库斯·韦恩正在拔刀。亚历山大·杜瓦试图组织人员向南撤离。重伤员无法移动。】
【利齿犬群分流：8头维持东北方向朝本营地推进；4头偏转方向，朝西南扎营点移动。】
分兵了。
四头扑向老外，八头冲自己这边。
“虎哥，八头过来。”
王虎把拳头捏了一下又松开。“八头，两个人，一人四个。公平。”
陈卓没接话。他在算另一件事——那四头扑向老外的利齿犬，以亚历山大那帮人现在的体力状态，扛不住。
六个人里有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一个重伤员根本跑不了。马库斯和亚历山大倒是有点战斗力，但C和C+的评级是满状态下的数据，现在打个七折都算乐观。
见死不救？
可以。这帮人里有个家伙半夜出来偷摸侦察矿坑，心思不正。
但那四个欧罗巴人还没露出什么恶意。其中一个是重伤员，林清寒昨天花了不少草药给她清创。
陈卓花了两秒做决定。
“张锋！”
“在！”
“变一下。你去西南方向支援那帮老外，把四头犬引过来，往我这边赶。”
张锋的竹枪在手里转了个花。“引过来？那不是八变十二了？”
“引过来我一起收拾，省得它们吃饱了老外回头再来找我们。”
张锋咧嘴一笑。“得嘞！”
竹枪往肩上一扛，张锋就往西南方向跑了。那速度，在黑暗里像一道影子。
王虎看着张锋的背影，有点犹豫。“你让他一个人去？”
“张锋的身手你放心。他不是去打架，是去放风筝——把那四头犬勾过来就行。”
全知之眼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利齿犬群·第一梯队（8头）：距营地180米。速度提升至22kh。进入冲锋状态。】
陈卓拔出了陨星斩。
没有冰髓，没有蓝光。纯黑色的刀身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但是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薄得像撕纸。
“来了。”
第一头利齿犬从灌木丛里蹿出来的时候，陈卓才真正看清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