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同意。”
全知之眼给出评估。
【马库斯·韦恩——欺骗概率：4%。当前心理状态：同伴死亡导致心理防线崩塌，短期内无反抗意志。】
百分之四。基本可以信。
但陈卓没打算只靠信任。
哪怕真的他们全部百分百信任我，我也不会永久留下他们，因为在这荒野之上，我们肩负着自己国家的国运，所以除了我们自己国家同胞以外，全是对手，现在留着他们只是为了干活赶速度，榨干他们每一丝价值，毕竟这片荒野大陆太大了，更何况现在才多少天，就算全杀了他们几个也决定不了胜负，不如废物利用。
一念至此，陈卓点头开口。
“好。既然同意了，先交底。”他的语气平淡，“你们从西边过来，一路上还遇到过什么？别挑着说，全说。”
亚历山大点头，开始讲述。
他们六个人来自两支队伍——亚历山大带的四个欧罗巴选手，和马库斯带的两个北美选手。两支队伍在荒野第五天相遇，因为都走不动了，被迫抱团。
十天的跋涉中，他们先后遭遇了三次兽群袭击，都是小型变异兽。真正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是第八天——他们在一个干涸的湖泊边发现了一个洞穴。
“洞穴里面有金属。”亚历山大比划了一下，“很硬的金属，比钢还硬。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片，还有一些……结构。”
“什么结构？”
“像是管道。或者框架。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开的，断口非常整齐。”
陈卓心里一动。
“那个洞穴的位置，就是你们昨天给我那张图上标的地方？”
“对。西边六十公里。”
“你们在洞穴里待了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然后地面开始震动，洞穴里有碎石掉落，我们就撤了。撤出来之后，卡洛琳——就是那个重伤员——被落石砸中了腿。”
全知之眼在后台快速关联数据。
六十公里外的洞穴。高硬度钛基合金。被整齐切开的管道结构。地面震动。
主控水晶里薪火城的数据库有一条相关记录——第一任城主在探矿日志中提到过，陨石坠落时会产生“伴生坠落物”，这些伴生物可能散布在核心周围几十公里的范围内。
但切割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先到了那个洞穴，并且对里面的结构进行了拆解。
“洞穴里有没有看到其他活物的痕迹？脚印，粪便，毛发，什么都行。”
亚历山大想了想。
“有。地面上有划痕。很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拖过。马库斯说像是金属工具留下的。”
马库斯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
“不是工具。”他摇头，“我仔细看过。那些划痕间距是固定的，十二厘米一道，五道一组。是爪子。”
陈卓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五道一组，间距十二厘米。
全知之眼调出荒野已知生物数据库进行比对。
【匹配结果：无已知荒野生物符合该爪痕特征。】
【建议：该爪痕可能属于未记录的高阶变异生物，或非本区域原生物种。】
没有匹配项。
新的东西。
陈卓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该知道的已经问到了，剩下的要实地去看才有意义。
“还有一件事。”陈卓看向马库斯，“昨天晚上你去矿坑侦察的事，我知道。”
马库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打算追究，因为你同伴刚死，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但——”
陈卓停顿了一秒。
“只有这一次。”
马库斯的喉结动了动，点了一下头。
全知之眼追踪他的心率从126跳到了141，又缓缓降回来。
怕了。
真的怕了。
这就够了。
亚历山大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
陈卓没伸手。
“合作不合作，看表现。先去把你们的人全带过来，伤员交给林清寒。能干活的，下午跟张锋一起挖沟。”
亚历山大收回手，没觉得尴尬，反而笑了一下。
“明白。”
两个人转身往西南方向走。
张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头儿，你信那个马库斯？”
“不信。但他现在没牙了。”
陈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