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年的八极拳功底，让他挥斧子的效率比张锋高出一截。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陈卓劈石头的那一刀。
腰胯下沉的角度、脊椎的弹抖、力量从脚底传导到刀刃的路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拆解。
越拆越心惊。
“不对劲。”王虎把斧子插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右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张锋扛着一捆竹子路过，瞄了他一眼。
“虎哥，发什么呆呢？竹子还差二十根。”
王虎没搭理他。
“老林。”
林卫国正在用藤条捆扎篱笆桩，听到喊声抬起头。
“怎么了？”
“他那个劲儿，我越想越不对。”王虎走过去，压低声音，“崩劲我太熟了，练了大半辈子。他用的确实是崩劲，但里面掺了点别的东西。”
林卫国手上没停，一边绑一边听。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王虎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感觉他的发力不是一条直线往外推的，中间有个……螺旋？不，不是螺旋，更像是一个折叠。力量先压缩，再弹出去。”
林卫国绑完最后一个结，拍拍手站起来。
“那你去问他。”
“我堂堂八极拳宗师，去问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请教拳法？”
林卫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虎沉默了三秒。
“……问就问。”
他抄起斧子，大步往沟渠的方向走。
陈卓正在沟渠的东段作业。陨星斩每劈一刀，就有大块的泥土和碎石翻飞出去。效率惊人，但也看得出他在刻意控制力道——每一刀的深度和宽度几乎完全一致。
王虎站在沟渠边上看了一会儿。
“陈卓。”
陈卓收刀，抬头。
“活干完了？”
“差不多。”王虎跳下沟渠，走到陈卓面前。身高差了小半个头，但王虎的体格更壮实，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陈卓把陨星斩插在土里，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口水。
“说。”
“你的崩劲，发力的时候是不是在腰胯那个位置做了一次压缩？”
陈卓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全知之眼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字。
【王虎——八极拳造诣：宗师级。肌肉记忆深度：极高。观察力：极高。仅凭一次远距离观察即捕捉到发力核心差异。】
陈卓放下水壶。
“你眼睛挺毒。”
王虎心跳加速了半拍。猜对了。
“具体是怎么做的？”
陈卓想了想，伸出右拳。
“你打我一下。”
王虎愣了。
“打你？”
“对，用你最标准的崩劲，打我胸口。别留手。”
王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崩劲打在普通人身上，肋骨能断三四根。就算陈卓体质强悍，硬接一拳也不会好受。
“你确定？”
“废什么话。”
王虎深吸一口气。
三十七年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双脚踩实，脚趾抓地，力量从脚跟升起，经过小腿、大腿，传到腰胯。腰胯猛地一拧，脊椎像鞭子一样弹抖，力量贯穿肩膀、大臂、小臂，最后汇聚在拳面上。
标准的八极崩劲。
“去！”
王虎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起沟渠里的浮土四散飞扬。
陈卓没躲。
他右手平平伸出，掌心朝前，迎上了王虎的拳头。
砰！
闷响炸开。
王虎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陈卓的掌心里。冲击力沿着手臂往回传，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真正让他变了脸色的，是掌心传来的那股反馈力。
他的崩劲打出去，撞在陈卓的手掌上，力量没有被硬挡住，而是被“吃”进去了。
就像一拳打在一团极其致密的弹性体上。力量先被吸收，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缩、折叠，最后——
弹了回来。
王虎整个人倒退了三步，右脚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痕才站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拳。指关节微微发红，骨头里传来一阵酥麻的震颤。
不疼。
但那股反弹回来的力量，结构和他打出去的崩劲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反了。
“你……”王虎抬起头，嗓子有点发紧，“你把我的劲吃进去又吐回来了？”
陈卓甩了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