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八极拳的东西。”
“谁告诉你八极拳不能这么用？”
王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陈卓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沟渠底部的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
一条直线，中间画了个圆圈。
“你的崩劲是这样的。”陈卓在直线的起点戳了一下，“力从脚起，一路往上，到拳头打出去。一条直线，干脆利落。”
王虎点头。这是最标准的八极拳发力模型。
陈卓又在圆圈的位置画了几道弯曲的线。
“我的崩劲，在腰胯这个位置多了一个步骤。力量传到这里的时候，不是直接往上送，而是先绕一圈。”
他用树枝在圆圈里画了个螺旋。
“压缩一次，再弹出去。”
王虎蹲下来，盯着那个螺旋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个绕……你是用腰椎的旋转来做的？”
“腰椎加胸椎。两节脊柱同时反向微旋，形成一个剪切力。”
王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节脊柱同时反向旋转？这个操作对脊椎的控制精度要求高到离谱。稍有偏差，轻则岔气，重则脊椎错位。
“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劈石头的时候琢磨出来的。”陈卓站起来，把树枝扔掉，“普通的崩劲打在花岗岩上，力量会被岩石的硬度弹回来，伤自己的手。加了这一层压缩之后，打出去的力量密度更高，穿透力更强。石头来不及反弹，就已经被贯穿了。”
王虎跪在地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单膝跪在了沟渠的泥地里。
“你再打我一拳。”王虎抬起头，“我要感受一下那个压缩的瞬间。”
陈卓看了他一眼。
“你接得住？”
“接不住也得接。”王虎站起来，双脚踩开，扎了个马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来！”
陈卓没有立刻动手。
全知之眼快速扫描了王虎的身体数据。
【王虎——当前体质：普通人类巅峰。骨骼密度：优秀。肌肉纤维韧性：极佳。内脏抗震能力：优秀。】
【建议输出功率：不超过自身极限的15%。】
百分之十五。
陈卓收回视线，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没有任何预兆。
拳头已经到了。
王虎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自己交叉的双臂上。那股力量先是一顿——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停滞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炸开。
轰！
王虎整个人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沟渠的土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泥土簌簌往下掉，糊了他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
王虎趴在地上咳了半天，嘴里全是土腥味。胸口闷得像被卡车碾过，但骨头没断，内脏也没事。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再多一分，他的肋骨就得碎。
“感受到了？”陈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虎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泥地里，盯着天上的云发了好一会儿呆。
“感受到了。”
他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结构，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身体记忆里。先是一股极其浑厚的推力，然后在接触的瞬间突然收束、压缩，紧接着以数倍的密度爆发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三十七年。”王虎喃喃自语，“我练了三十七年，从来没想过崩劲还能这么用。”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朝陈卓走过去。
“教我。”
不是请求，是恳求。
一个四十三岁的八极拳宗师，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了“教我”这两个字。
陈卓看了他几秒。
“行。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拔出插在土里的陨星斩，扛上肩，“沟还没挖完。”
王虎立刻转身往外爬。
“我去砍竹子！越快干完越快学拳！”
他三两下爬出沟渠，撒腿就往竹林跑。跑出去十几米又折回来，冲着沟底喊了一嗓子。
“陈卓！你这个压缩崩劲，有名字没有？”
陈卓头也没抬，继续挖沟。
“没有。”
“那我给它起一个！就叫——”
“随便。先干活。”
王虎嘿嘿一乐，转身真跑了。
沟渠里安静下来。陈卓一刀一刀地往前推进，全知之眼的进度条缓慢跳动。
【外围防御沟渠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