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了三十七年八极拳。
从六岁开蒙,到十八岁拿全国散打冠军,再到四十三岁成为联邦公认的八极拳宗师。
三十七年里,他见过太多狠人。
但没有一个狠人,能拿一把刀把花岗岩劈成豆腐。
“老林,你掐我一下。”
林卫国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疼!不是梦。”
王虎又往沟底看了一眼。陈卓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身后留下一条笔直的深沟,切面整整齐齐。
最让王虎头皮发麻的不是力量。
是发力方式。
“老林,你看到了吗?刚才他劈石头的时候,腰胯那一沉——”
林卫国点头:“看到了。”
“那是八极拳的发力。”王虎的声音有点发干,“崩劲起于脚跟,传至腰胯,再贯穿臂膀,最后到刀刃。整条动力链没有一丝断裂,干净利落。”
他顿了顿。
“我练了三十七年,发力链的完整度大概九成五。他刚才那一刀,我看不出任何断裂的地方。”
林卫国看着王虎的表情。
这位宗师的脸上不是震惊,是困惑。
一种“我这辈子练的东西被人轻描淡写超越了”的困惑。
“别愣着了。”林卫国拍了拍他,“先过去。”
两人从沟渠边缘滑下去,踩着松软的泥土,朝陈卓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卓早就发现他们了。
全知之眼在一公里外就锁定了这两个生命体征。热成像、步态分析、心率监测,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友军,且状态不佳。
饥饿、低血糖、缺盐,多处软组织挫伤。
但还能跑能跳,底子不错。
陈卓把陨星斩往肩上一扛,转过身。
“炎华选手?”
林卫国在距离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立正,标准军礼。
“龙魂大队总教官林卫国,编号零一。”
王虎跟着立正:“八极拳宗师王虎,编号十二。奉联邦指令向你靠拢。”
陈卓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
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冻疮和晒伤混合的痕迹,嘴唇干裂到爆皮。腰间挂着的水壶瘪了,装备也没剩多少。
十九天的荒野跋涉,能活着走到这里,够硬。
“跟我走,先吃饭。”
陈卓没多废话,转身往营地方向走。
王虎和林卫国对视一眼。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汇报词、联络暗号、身份验证流程,全没用上。
这小子连问都没问一句。
“就这么信我们?”王虎忍不住嘀咕。
陈卓头也没回:“你俩要是敌人,刚才在山脊上我就动手了。”
王虎浑身一激灵。
山脊?那是一公里以外。
他们自认隐蔽做得够好了,借着地形和植被掩护,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人在一公里外就发现他们了?
王虎下意识看了林卫国一眼,后者微微摇头——别问,跟上就行。
回到营地,张锋正蹲在火堆旁烤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野兔。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冒烟,香味飘出去老远。
“卓哥!来人啦?”张锋抬头,看见两个陌生面孔,又看到林卫国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嚯,自己人啊!老班长,我的好教官,来来来,坐!兔子不大,但管饱!”
张锋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敬了个最标准的礼,同时林卫国也回了一礼。
周毅从竹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打量了一下,缩回去了。
林清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走过来,递给林卫国。
“先喝这个,驱寒补气。”
林卫国双手接过,第一口烫得龇牙,第二口就开始大口往下灌。王虎更直接,蹲在火堆旁撕了一条兔腿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不肯松口。
十多天没吃过热乎东西了。
张锋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两人狼吞虎咽。
“你俩从哪来的?”
“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三百二十公里。”王虎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回答,“降落点在一片山脉上,周围啥都没有,光秃秃的。”
“三百二十公里?走了十九天?”张锋倒吸一口气,“这种荒野地形靠两条腿走这么快?”
“不然靠啥?这破地方又没出租车。”
张锋嘿嘿一乐。这个王虎,看着五大三粗一脸严肃,说话倒挺有意思。
陈卓坐在一截断木上,等两人吃完了大半只兔子,才开口。
“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路上遇到其他选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