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外面灶口里的炭火爆了一声,张锋才回过神来。
“守门的?那主人呢?”
陈卓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答案。
全知之眼给出的信息就那么几行字,青铜合金,铸造年代无法判定,方向指向正北偏东12度,地下四十到六十米深处。
信息量不小,但都是碎片。
林清寒把临摹好的符号推到桌面中间。十几块铜牌上的刻纹被她分成了三类——蛇形盘曲纹、交叉短线纹、还有一种弧形的波浪纹。
“三种符号反复出现,排列组合不同,可能是某种文字系统。”
“能读出来吗?”张锋凑过去看。
“我又不是语言学家。”林清寒白了他一眼,“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能发展出文字系统的文明,规模不会小。”
陈卓把那块刻着盘虫图案的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丢回桌上。
“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张锋搓了搓手。
“明天。”
周毅从火炕那头探过头来:“明天?外面零下四十度,地底下的温度……”
“地底反而暖和。”陈卓打断他,“地下越深温度越稳定,四十米以下常年恒温。冻土层最多也就十来米厚,过了那层就好了。”
周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搞农业的,地温梯度这个概念他比谁都清楚。陈卓说得没毛病。
“问题是怎么下去。”林清寒提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个坑虽然通着地道,但虫王挖的洞道结构不规则,万一中间塌了呢?”
陈卓想了想。
“我先下去探路。你们三个留在地面,我带根绳子,每隔五十米打一个结。绳子停了,就别等了。”
“停了是什么意思?”张锋皱眉。
“字面意思。”
张锋骂了一句。
“我跟你一块下去。”
“不用。地道里空间有限,人多了施展不开。真遇上东西,你在后面反而碍事。”
这话有点难听,但张锋没反驳。他跟陈卓并肩打过虫王,清楚在那种狭窄的地道环境里,陈卓一个人的机动性确实比两个人强。
“行,你下去,我在坑口守着。有情况拽绳子。”
陈卓点头。
当晚没再出什么事。冻尸群被全歼之后,全知之眼扫了好几遍,方圆一公里内再没有新的热源异动。陈卓轮了前半夜的班,后半夜交给张锋,自己靠在熊皮上眯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
第十七天了。
零下三十八度。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雪还在下。
陈卓把武士刀斜挂在背上,腰间别了一把军用匕首和镁棒火折子,左手缠了两圈熊皮当护手,右手提着一盏临时做的油灯——陶碗里灌了半碗熊油,搓了根棉线当灯芯。
简陋,但够用。
张锋扛着最后那把短柄斧,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营地北侧那个大坑边上。
坑口直径将近五米,边缘的冻土被昨晚爬出来的冻尸们扒得乱七八糟。坑壁上还能看到虫王冰甲碎片的残留痕迹,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色。
陈卓把绳子一头系在坑口旁边一根没倒的粗竹桩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间。
“我下去了。绳子一直在动就是没事。”
张锋蹲在坑口,把短柄斧插在面前的冻土里。
“卓哥,悠着点。”
陈卓没多说,翻身下坑。
坑壁几乎是垂直的,但虫王之前钻进钻出留下了很多凹凸不平的抓痕,踩着这些痕迹往下走并不困难。十倍体质的握力和平衡感在这种地形上跟走楼梯差不多。
五米。
坑底。
脚下踩到了硬面。虫王挖出来的主地道从这里开始,朝正北偏东方向延伸,坡度大概三十度往下。
地道截面宽两米出头,高不到两米。虫王的身体比这个截面大,所以洞壁被挤压得很光滑,偶尔能看到冰甲碎片嵌在土层里。
陈卓举起油灯,往前走了几步。
全知之眼自动开始扫描——地道内壁温度零下三十二度,比地表高了六度。空气流通性差,但不至于缺氧,地道有多个分叉通风。
继续往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温度在持续回升。三十米深处,已经到了零下十五度左右。冻土层的冰碴明显减少,洞壁从灰白色变成了深褐色的硬质土层。
地道在三十五米深处拐了个弯,坡度变缓,几乎变成了平的。
陈卓停下来,用力嗅了嗅。
土腥味很重,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陈腐气息。不是尸臭,更接近于以前农村荒废老旧地窖放了几十年没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