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面前这个白发男人杀的。
嬴少卿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嵌进掌心,刺破了一层皮。
但他没有出拳。
“你们函件上的三位族长。”
苏长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动作很慢,慢到嬴少卿的灰瞳能够捕捉每一帧——他的手指在触碰屏幕的时候,前臂袖口滑开了两厘米。
五条白痕。
在走廊灯光下安静地伏着,白金储能填满底层空腔,表面和正常皮肤只差两个色度。
嬴少卿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那五条疤痕上残留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灵气都浓,都沉,都深。
不是人体经脉能承载的东西。
苏长歌翻到一个页面,屏幕转向嬴少卿。
三张照片。三个人。三个地点。三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体温,血氧,经脉灵气浓度。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嬴伯岩——心率51次/分,体温36.4℃,经脉灵气浓度0.37。
张守真——心率49次/分,体温36.1℃,经脉灵气浓度0.29。
李玄通——心率63次/分,体温36.7℃,经脉灵气浓度0.44。
数据在跳动。
实时的。
嬴少卿看着屏幕上嬴伯岩的心率数据从51跳到52,又回到51。
那是他东叔的心脏。
正在泰山北麓的祖宅里跳着。
三千公里外。
这个男人站在江城一家连锁酒店的走廊里,拿着一部手机,看着它跳。
“——他们现在的心跳,我都看得见。”
苏长歌收回手机。
走廊灯嗡了一声。
嬴少卿灰瞳里的光灭了。
不是被压灭的。
是自己灭的。
经脉中翻涌的气血在一秒内退潮——不是他主动平息,是身体的本能在那组数据面前自己做出了判断。
判断的结果——不是一个量级。
苏长歌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去告诉他们。通牒收到了。”
“我的答复——我不接受审判。裂隙不会移交。觉醒者的管辖权,不在你们手里。”
他看着嬴少卿。
“五档分级,E到A。你的族长们,我暂时标注在C。”
“标注的意思是——”
走廊灯在他身后闪了一下,接触不良。嬴少卿的影子在闪烁中跳了一下,又落回脚底。
“——我随时可以改。”
苏长歌转身。
往走廊尽头走。
步伐均匀,膝盖安静,白色发梢在背后轻微晃动,发根处新生的黑丝在走廊灯最后的闪烁中隐约可见。
他经过的每一盏感应灯都亮了一下。
亮完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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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嬴少卿的呼吸频率降回每秒一次。
他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三秒,后脑勺抵着木质表面,灰瞳望着天花板上应急灯投下的微绿光斑。
然后弯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
呼吸猛地加快到每秒三次——肾上腺素的延迟反应在门关上的瞬间倾泻而出。心率从六十飙到九十二,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发麻。
他的身体在刚才那两分钟里一直被压着。
不是被拳头压,不是被气场压。
是被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压。
三千年的血脉传承教会他识别危险的等级。
龙伯远的危险等级,是“需要全力应对”。
刚才走廊里站着的那个人——嬴少卿的大脑在搜索合适的刻度。
找不到。
他的评估体系里没有对应的格子。
十五秒后,心率降回正常范围。
嬴少卿直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加密卫星电话。
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东叔。”
电话那头是嬴伯岩苍老的声音,带着凌晨两点被吵醒后的沙哑。
“见到了?”
嬴少卿坐在床沿,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无意识地攥着纤维,攥得很紧。
“见到了。”
“他怎么说。”
嬴少卿摊开左手。
掌心里四个月牙形的压痕,指甲嵌出来的,最深一个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他盯着那四个月牙看了两秒。
“他知道你们三个人的心跳。”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