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浅的第二通电话震进来。
苏长歌没有接。
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光透过玻璃面板，在大理石上画了个苍白的圆。
震了四下。
第五下的时候，他翻过手机，点开免提。
“说。”
“姜家不是唯一的。”
林清浅的声音没有起伏，气流经过声门时被种魂魔印切割成等宽的音节，精密到令人不适。
“灵气扩散热力图在凌晨0:47出现三处异常响应，不在长江中游七城覆盖范围内。”
苏长歌的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来。
“坐标。”
“泰山北麓。武当山南岩。终南山楼观台旧址。”
三个点。
苏长歌在脑中将三处坐标与昆仑裂隙连线——四条线构成一个覆盖华夏大陆中轴线八成纵深的不规则四边形。
“灵气频谱与姜家守墟阵残迹的特征重合度——91%、87%、79%。”
同源。
不同的山，不同的城，不同的家族。
同一套守墟体系。
他的拇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了一下。
三千年前的布局者，做事比他以为的更周全。
“家族信息。”
“泰山，嬴氏。族谱追溯至秦末，现任族长嬴伯岩，七十四岁。灰瞳携带者十七人，等效评级D到C之间。”
十七个灰瞳，比姜家的底蕴厚了一倍。泰山的灵脉条件确实比北疆好。
“武当，张氏。族谱断代严重，仅口传''''祖师自北极而来''''。族长张守真，六十一岁，武当道观挂名道长。灰瞳十一人，D级。”
D级。最弱的一支。
但武当的道观身份是天然保护色——任何动作都会惊动宗教事务系统和文旅部门。
最弱的棋子反而最难吃。
“终南山，李氏。”
林清浅的语速在这里快了半拍。
“信息最少。楼观台旧址五年前被文旅公司收购改建，法人穿透到第四层是同一个名字——李玄通，四十三岁。无公开灰瞳记录。”
停了一拍。
“但他名下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进口过十二台相位共振检测仪。”
苏长歌的拇指停了。
相位共振检测仪。
民用领域没有任何使用场景。
唯一的用途——检测人体经脉中灵气的流动频率。
他的拇指又敲了一下扶手，然后敲了第二下。
两下。
整通电话里，只有这个名字让他多敲了一下。
李玄通不是在守门。
是在选种。
三家的路线在三千年传承中分化了——姜家死守，嬴氏传承，张氏隐匿。
而李玄通选了第四条路——筛选能承载灵气的人体容器。
“三家什么时候联络的？”
“石墙粉碎后九小时内。母碑碎裂的编码信号穿透裂隙的同时，沿地壳导体网络向三个方向辐射。每处子碑接收到信号后，都产生了橘黄色光脉冲。”
“警报。”
“三千年前的出厂设定。母碑碎裂，子碑报警。”
苏长歌靠回椅背。
四个家族。四块从昆仑裂隙内壁脱落的碑石碎片，被四支血脉带往四座山。
姜家守北。嬴氏守东。张氏守南。李氏守西。
四个方位，把裂隙围在中间。
不是守墟。
是守门。
而他把门踹开了。
“通讯内容。”
“加密卫星电话，三方通话四十七分钟，已破解。”
种魂魔印之下的林清浅，效率是她存在的唯一理由。
“核心三条。第一，三家确认姜家母碑被外力摧毁，龙伯远失联，江城已被''''外来者''''控制。第二，三家一致认定引发灵气异变的源头是同一人——他们用的称呼是''''魔染者''''。”
“第三。”
微顿。
这次停顿不是种魂魔印的节拍控制，是信息本身让她的执行模块多跑了一步判断。
“他们已达成共识，成立''''守墟联盟''''。联盟行动纲领只有一句话——''''清扫魔染，重整秩序''''。”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苏长歌的嘴角牵了一下，幅度极小，在黑暗中没人看得见。
清扫魔染。
裂隙是他撬开的。灵气是他放的。凡人体质开始异变，植物疯长，病人自愈，猫能撞碎钢化玻璃——这些在三家守墟人眼里等同于瘟疫。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