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拉手刹,引擎抖了最后一下,熄火。
楚梦瑶解开安全带。
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脆。
她推开车门,赤着的右脚踩上环氧地坪。
凉。
脚趾本能地蜷缩,趾甲刮过光滑涂层,随即踩实。左脚的帆布鞋大了两码,鞋跟松垮地拍在脚后跟上。
苏长歌下车的动作比她快半拍。
右膝落地。
安静,干净。
关节面咬合精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些从昆仑带回来的、每三步响一声的代价,已被白金储能彻底修复。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车库里叠加了不到三秒。
电梯间门口,周鸣笔直站立。
左手夹着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胶带整齐未拆。军靴鞋底蹭过地面留下的痕迹显示,他已等候多时。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周鸣的视线从苏长歌额际新生的黑发扫过,落在楚梦瑶垂于左肩、从耳根开始变白的发丝上。
停顿半秒。
什么都没问。
“进去说。”
苏长歌按下电梯上行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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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落地窗未拉窗帘。
江面反光透进来,在天花板投下流动光斑。
周鸣拆开文件袋,抽出七页A4纸,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纸张克数不高,边角因受潮微微翘起。
“凌晨两点十七分开始。”
他翻到第一页。
苏长歌接过文件。
没有坐下,站着阅读。
七页纸,四十三条记录。
四栏:时间、地点、现象描述、确认来源。
**第一条。**
青山区人民医院ICU,凌晨2:17。
六十三岁男性患者,肺腺癌IV期。三天前CT显示右肺上叶占位7.2c6.1c已侵犯纵隔淋巴结。
值班主治例行巡查时发现,血氧饱和度从87%升至94%。
他叫来技师,推移动CT进病房扫描。
肿瘤缩小11%。
主治以为设备故障,换了另一台。
数据一致。
他在护士站坐了十分钟,一言不发。护理记录上写着“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嘱继续观察”。
实际上他给科室主任发了条消息——三个问号,没有一个字。
**第二条。**
凌晨3:04,江城植物园温室三号棚。
值班园艺师调取监控回放,看到不该出现在任何植物学教材中的画面:
一株两个月前从南美引进的铁皮石斛,在关灯后的黑暗中,用十一分钟抽出72厘米新茎。
监控帧率15fps。
回放时能清晰看到茎节撑开叶鞘的过程——每一帧之间,新茎伸长0.7毫米。
生长速度是正常值的四十倍。
那株石斛在十一分钟里,走完了正常生长周期需要整个雨季才能完成的路程。
**第五条。**
凌晨4:11,洪山区某24小时健身房。
夜班教练做引体向上,第四十三个顶点握紧单杠时,钢制横杠从中间断裂。
横杠规格:直径32镀铬实心钢,厂标承重300kg。
教练体重82kg。
他从1.6米高度摔落,肘部擦伤,缝三针。笔录时只说了一句:“我以为杆子锈了。”
没锈。
周鸣的人在凌晨六点前拿到断面样本——晶体结构显示被外力直接扯断,放射状断纹,典型的一次性过载特征。
82公斤的人,握出了超过300公斤的力。
他本人毫无察觉。
苏长歌翻过第三页。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信息密度逐页递增。
植物疯长,17条。
病人自愈,9条。
力量与感知异常,11条。
剩余6条归入“其他”类别。
其中一条:凌晨5:07,青山区某居民楼14层。
一只八岁英短蓝白猫从沙发跳向阳台窗台,头部撞碎封阳台的6钢化玻璃。玻璃碎成蛛网,猫从14楼坠落,被2楼遮雨棚接住。
猫无恙。
遮雨棚不锈钢框架变形。
另一条:凌晨5:41,江夏区某美团站点门口。
外卖骑手等红灯时刷手机,无意识地摁着电瓶车后视镜支架。
绿灯亮起才发现,支架被掰成90度。
合金管壁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