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趋势确立。碎片苏醒进程已进入平台期。】
苏长歌没有松手。
平台期意味着拐点还没过去。松手,火会再烧起来。
不松手,他的心肌会在低频缺血中逐渐失去代偿能力。
六分钟。
远了。
苏长歌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心脏。
白发在风里飘着。右前臂的光芒翻涌着。
心跳四十二次。
右手的无名指在胸口跳了一下。
这一跳的方向——朝着东南,朝着会展中心,朝着一个正悬浮在半空中、头发白了一半、体温四十一度二的人。
和他在祭坛第七级台阶上、心脏被从内侧顶起来的那一下,分毫不差。
和他在书房里写下那个名字时、笔尖多停的零点三秒,分毫不差。
但那一跳不在他的计算里。
系统在面板底部推了最后一条数据。字很小。他的余光扫过去了。
【共振通道检测:碎片被压制期间,有0.003%未知能量沿通道逆向回流至宿主体内。能量属性——无法归类。】
零点零零三。
几乎不存在的数字。系统将其标注为噪声,归档到可忽略区间。
苏长歌的无名指又跳了一下。
系统依然没有捕捉到。
但那粒回流的东西,落在了他心口掌心底下。落进了手掌和心脏之间、那片不属于计算的缝隙里。
暖的。
他没有把手拿开。
车在一百七十三公里的时速下穿过江城的夜。白发、白痕、白金色的光,和仪表盘上正在跳动的导航倒计时,一起被风吹着往前走。
五分四十一秒。
五分四十秒。
掌心底下,四十二次。
那粒暖意没有变大。也没有散。
就待在那里。
在噪声和噪声之间。在计算和计算的缝隙里。在他不肯承认的零点四秒中间。
安安静静地,替他记着一件他的系统永远不会归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