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心脏的时候——五十二次会变成四十二次。
苏长歌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按在胸口。
五十二次。还在掉。
掌心底下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烫。不是他的心在烫。
是她的。
---
右手攥着方向盘，前臂的白金色光已经蔓延到肘窝上方三厘米。还在走。骨膜传导的速度在加快。
按这个速率，到肩胛骨还有不到四分钟。
他到不了会展中心。
但他的手可以先到。
苏长歌低头看着右前臂上正在蔓延的白金光路。
那条光路的方向是固定的——从腕骨到肩膀，沿骨膜走，不拐弯。因为两端在拽。
一端是他前臂疤痕里残留的昆仑灵光。
一端是三十一公里外，楚梦瑶胸腔里正在苏醒的碎片。
同源的东西会互相找。找到了就不松手。
而这条光路经过的每一寸骨膜，都是他的。
他的手。他的骨头。他的血。
苏长歌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五根手指张开。
白金色的光从五条疤痕底层渗透出来，沿着掌骨蔓到指尖，在指腹上汇聚成五个光点。亮到仪表盘上的塑料面板开始软化。
识海深处，炼魂塔的塔门震了一下。蜕凡后裂开的那道缝——被白金光从两侧同时推，宽了。
苏长歌没有犹豫。
他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五个光点扎进肋骨间隙，穿过胸膜，直抵心包。
心跳从五十二骤降到四十二。
车内的温度在一秒内升了四度。
---
三十一公里外。
楚梦瑶悬浮的身体猛地一顿。
白金色的光芒在她锁骨下方的核心区域剧烈震荡——频率从平稳的四十二次，被一股外力拉扯成不规则的颤动。
她的嘴闭上了。
脊柱里那道划痕停了。正在读取她骨头的东西，被另一个频率干扰了。
头发的变白在发梢和耳根之间的位置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上走。
系统面板里的数字跳了一下。
【41.4℃——41.3℃。】
掉了。零点一度。
---
苏长歌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车速一百七十三公里。白发被车窗缝隙灌进来的风吹在脸上。
他的心在替她的心跳。
四十二次。
每一拍都是从他的胸腔里发出去的，穿过三十一公里的骨膜共振通道，到达她心脏后壁的那枚碎片表面。
不是在喂它。
是在压它。
用他自己的心跳，去覆盖正在夺舍的那个频率。
代价是他的心肌在四十二次的超低频下开始缺血。冠状动脉的血供跟不上这个频率——心室在每一拍的末尾来不及充盈就被迫收缩，射血分数从百分之六十跌到百分之三十五。
他的指甲在变紫。从小指开始。
白金色的光从右前臂的疤痕里持续输出，沿着三十一公里的暗线喂进去，每一秒都在抽空他从昆仑带回来的东西。
抽屉里那张纸上的名字旁边有一粒墨点。
他的手当时停了零点三秒。
现在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按了十七秒了。
西帝碎片一旦完成夺舍，楚梦瑶的凡人意识会被彻底碾碎。那具身体将不再属于她，也不再属于他的棋盘。碎片的气运会融入西帝的意志。
收割窗口将永远关闭。
他需要那3.03%。
他需要回仙域的路。
所以他的指甲在变紫。冠状动脉在缺血。每一拍都在他胸腔内部剜一刀。
这笔账算得过来。
苏长歌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没有过第二遍。
因为过第二遍的时候，他的手会发现——十七秒前它按下去的速度，比任何一次计算后的决策都快了零点四秒。
零点四秒。不在计算里。
导航显示还有六分钟。
白痕的光还在往外走。
他的指甲从紫色变成了灰色。
系统弹出一行字。
【宿主核心能量：1.97%→1.41%。衰减速率：0.08%/分钟。】
他从昆仑磨出来的东西，正在被三十一公里外的一团火一口一口地吃掉。
但火在变小。
【目标体温：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