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上的塑胶面板软了一半,他握过的地方凹进去两道掌印,热量从指骨渗出来的,还没散。
苏长歌松开右手。
掌心从胸口移开的瞬间,心率从四十二跳回五十一。
补偿性的血液涌进冠状动脉,指甲根部的灰色退了两分。
代偿。
暂时的。
推开车门,右膝在下车的瞬间空转了半圈才卡住。
脚踩上地面。
站稳用了比平时多零点三秒。
地下二层的照明全灭了——不是断电,配电箱的指示灯还亮着,是线路被电磁脉冲烧穿了半数节点。
应急灯在角落里闪,光线不够照清十米外的柱子。
够了。
他不需要光。
前臂五条白痕在黑暗里发着冷白色的微光,频率不稳,三十一公里缩短到三百米后的共振变成了肉眼可见的跳动。
三百米外,楚梦瑶体内的碎片在同一道暗线的另一端拽他。
他踏入建筑的那一秒,拽力翻了四倍。
前臂上的光从“渗”变成了“喷”。
白金色的光沿着五条疤痕炸开,灼穿袖口的布料,焦味弥漫,碎屑飞在空气里。
右臂裸露出来。
五条白痕从腕骨到肘窝,一条不断,光从疤痕底层涌出的速度超过了皮肤的散热能力,两侧正常皮肤在起水泡。
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铰链自己断的,前臂溢出的白金光接触到铁质门框,金属的晶体结构被高频震荡打散,门从中间裂成两半,朝两侧倒。
楼梯。
三层。四十七级台阶。
右膝每上一级都响一声,磨、碎、滑、卡,四种声音挤在同一个动作里。
他没有放慢。
最后一道防火门被他的手掌贴上去,钢板表面从内部膨胀,鼓起七八个气泡,焊缝崩开。
白金色的光从缝隙里冲出来。
他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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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场的灯全灭了。
唯一的光源悬在舞台正中央。
四十二次每分钟的频率震荡着两米半径的白金光域,消防喷淋的水雾碰到光的边界就蒸发成白汽,从地面到天花板形成一道翻滚的雾墙。
楚梦瑶漂在光域中心。
离地六十厘米。
鞋早掉了。
赤着的脚悬在空气里,脚踝到小腿的皮肤透亮,能看见骨骼的形状。
头发从耳根以下全白了,白发在白金光里不反光——吸光,把所有照进来的东西咽下去,什么都不剩。
她的眼睛是白金色的。
没有瞳孔。
没有虹膜。
两团没有焦距的光源嵌在眼眶里,看的方向不朝外。
朝内。
碎片在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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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的脚踏进会场。
大理石瓷砖从他脚底开始出现裂纹,朝着舞台中央扩散——不是踩碎的,是他前臂的白金光和她体内的碎片光在同一块地板上叠加,瓷砖内部的分子键承受不住双向谐振。
他走过去。
步速不快。
右膝每三步响一声,新的那种,有松动感的,液体被挤出来的湿声。
二十米。
白金光域的边缘碰到他前臂的时候,疤痕组织过载了。
五条白痕同时胀大一圈,底层的灵光和碎片释放的白金火焰在皮下碰撞,前臂肿起来,血管被挤出体表轮廓之外。
十米。
五米。
系统弹了一行字,白金光的电磁脉冲在同一秒把字符烧成乱码,屏幕碎成满视野的雪花。
他什么都没看见。
不需要看见。
三米。
她的身体就在他面前。
赤足。白色的脚踝。灰色卫衣被白金光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锁骨下方的核心区域最亮,亮到那片皮肤完全透明。
第四肋骨和第五肋骨之间的间隙里,一团拳头大的白金色火焰在翻涌。
锚点。
西帝碎片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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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抬起右臂。
疤痕的光在这个距离上失控了——不是往外渗,是往她的方向喷射,五条光路从他的前臂射向她胸口。
碎片接住了。
一口咬下去。
他的右臂瘦了一圈,灵光在一秒内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前臂的骨骼在皮肤下面变得清晰到刺目——桡骨和尺骨的轮廓像两根棍子裹了一层布。
苏长歌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