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去时黑发,来时白头
护体气运,撕裂过女帝的神朝虚影,搜魂时从不手抖。

    攥不住几根头发的颜色。

    苏长歌松开了手。

    那缕发丝落下来,白的,贴在颧骨上。

    颜色从两鬓扩散,沿发际线往头顶蔓延。

    他的手没有从岩壁上拿开。

    核心能量在攀升。

    两鬓到头顶已经全部变成纯白。

    右鬓还剩最后三指宽的黑色。

    膝盖响了。

    不是骨折的脆响——是韧带纤维在高浓度灵气的冲刷下发生了不可逆的结构改变,变硬,失去弹性,某个角度的弯曲从此多出一声摩擦的闷响。

    识海里弹出一行红色大字。

    **【警告:宿主肉身承载力已达当前极限的97.3%。建议立即停止灵气摄入。】**

    苏长歌看着那行字。

    最后一缕黑色从右鬓消失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

    掌心离开岩壁的瞬间,灵气的灌注通道断了。

    毛孔从脚底板开始关闭,一排一排地往上收拢,收到头顶的时候,鼻腔里蹿上来一股浓到发苦的铁锈味。

    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淌出来。

    不是一线。

    两道。

    暗红的血划过人中,划过嘴角,沿下颌滴在碎石地面上。

    血珠落在石面上没有结冰——灵气灌体后他的体温升高了至少两度,掉出来的血是热的。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

    白色的发丝搭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拈起那缕白发,在指间捻了一下。

    干燥。粗硬。

    和他在仙域时蓄过的长发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发丝吸饱了灵气,垂下来有重量,有光泽。

    这一头白,是被榨干之后的白。

    苏长歌松开手指,白发从指间滑落,被风卷着贴回额头。

    识海里,炼魂塔的纹路暗了下去。

    蜕凡后的塔壁比之前致密了三倍,那道自行裂开的缝隙还在,白金色的光从里面渗着,暗了,但没灭。

    右臂完全恢复了控制。

    前臂的五道裂口愈合后留下五条浅白色的线,从腕骨一路画到肘窝。

    食指安静地贴着裤缝。

    不动了。

    寄生在神经里的火焰脉冲,在灵气灌体的过程中被仙域灵光彻底清洗了,洗得干干净净,连四十二次的节律残影都没留。

    苏长歌把右手举到眼前,弯了弯食指。

    听话。

    五根手指都听话了。

    口袋里不再跳了。

    手在眼前停了一秒。

    五条浅白色的疤痕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它们在。

    五道刻在前臂上的白痕——看不见的。

    几帧再也找不回温度的记忆——找不回的。

    一头与年龄无关的白发——藏不住的。

    蓝星给他留了三样东西。

    不是赐予。

    是收据。

    他转身,背对岩壁。

    身后,裂隙敞着口,仙域的灵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在昆仑雪线上方弥散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雾。

    三千年的守门意志碎了。

    那些符文老兵的尸骨嵌在岩层深处,再也不会亮了。

    姜家的血祭喂了三千年。

    喂出来的不是一条通天的路。

    铺路的是老兵。收尸的,是他。

    苏长歌没有回头。

    风从西北灌过来,灌进满头白发的发根。

    去时黑发,来时白头。

    膝盖响着。

    往东走。

    风穿过白发的触感和黑发不一样。

    轻了。空了很多。

    像穿过一片被收割完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