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气运,撕裂过女帝的神朝虚影,搜魂时从不手抖。
攥不住几根头发的颜色。
苏长歌松开了手。
那缕发丝落下来,白的,贴在颧骨上。
颜色从两鬓扩散,沿发际线往头顶蔓延。
他的手没有从岩壁上拿开。
核心能量在攀升。
两鬓到头顶已经全部变成纯白。
右鬓还剩最后三指宽的黑色。
膝盖响了。
不是骨折的脆响——是韧带纤维在高浓度灵气的冲刷下发生了不可逆的结构改变,变硬,失去弹性,某个角度的弯曲从此多出一声摩擦的闷响。
识海里弹出一行红色大字。
**【警告:宿主肉身承载力已达当前极限的97.3%。建议立即停止灵气摄入。】**
苏长歌看着那行字。
最后一缕黑色从右鬓消失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
掌心离开岩壁的瞬间,灵气的灌注通道断了。
毛孔从脚底板开始关闭,一排一排地往上收拢,收到头顶的时候,鼻腔里蹿上来一股浓到发苦的铁锈味。
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淌出来。
不是一线。
两道。
暗红的血划过人中,划过嘴角,沿下颌滴在碎石地面上。
血珠落在石面上没有结冰——灵气灌体后他的体温升高了至少两度,掉出来的血是热的。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
白色的发丝搭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拈起那缕白发,在指间捻了一下。
干燥。粗硬。
和他在仙域时蓄过的长发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发丝吸饱了灵气,垂下来有重量,有光泽。
这一头白,是被榨干之后的白。
苏长歌松开手指,白发从指间滑落,被风卷着贴回额头。
识海里,炼魂塔的纹路暗了下去。
蜕凡后的塔壁比之前致密了三倍,那道自行裂开的缝隙还在,白金色的光从里面渗着,暗了,但没灭。
右臂完全恢复了控制。
前臂的五道裂口愈合后留下五条浅白色的线,从腕骨一路画到肘窝。
食指安静地贴着裤缝。
不动了。
寄生在神经里的火焰脉冲,在灵气灌体的过程中被仙域灵光彻底清洗了,洗得干干净净,连四十二次的节律残影都没留。
苏长歌把右手举到眼前,弯了弯食指。
听话。
五根手指都听话了。
口袋里不再跳了。
手在眼前停了一秒。
五条浅白色的疤痕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它们在。
五道刻在前臂上的白痕——看不见的。
几帧再也找不回温度的记忆——找不回的。
一头与年龄无关的白发——藏不住的。
蓝星给他留了三样东西。
不是赐予。
是收据。
他转身,背对岩壁。
身后,裂隙敞着口,仙域的灵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在昆仑雪线上方弥散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雾。
三千年的守门意志碎了。
那些符文老兵的尸骨嵌在岩层深处,再也不会亮了。
姜家的血祭喂了三千年。
喂出来的不是一条通天的路。
铺路的是老兵。收尸的,是他。
苏长歌没有回头。
风从西北灌过来,灌进满头白发的发根。
去时黑发,来时白头。
膝盖响着。
往东走。
风穿过白发的触感和黑发不一样。
轻了。空了很多。
像穿过一片被收割完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