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去时黑发,来时白头
符文节点在一百一十八米的位置燃尽。

    它是整套阵法里保存最完好的一个——三千年来姜家的血祭有百分之四十的能量流经此处,养着它,续着它的命。

    它最后亮了一次。

    亮度是前面所有节点总和的三倍。

    亮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

    灵光经过的时候,它的纹路微微偏转了一度。

    朝着灵光行进的方向。

    不是被动的燃尽。

    是转身面朝它守了三千年的黑暗,把最后的光,留给了背后。

    然后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

    灵光踩着它的尸骨,走完了最后两米。

    碰到了。

    石台下面的东西。

    三千年来姜家用血喂养的东西。

    苏长歌的掌心感受到了反馈。

    不是温热,不是脉冲。

    是一道意志。

    古老的,退化的,重复执行了无数个轮回的单一指令。

    **守。**

    不准进。

    不准出。

    不准碰。

    姜家喂了它三千年。

    它守了三千年。

    炼魂塔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嗡鸣,蜕凡后的塔身纹路全部亮起,光从眉心透出来,渗进掌心,灌入岩壁。

    灵光在一百二十米深处撞上了守门意志。

    撞击不是法力对轰——是两套不同纪元的天道法则在同一个节点上发生了冲突。

    蜕凡后的炼魂塔携带的是仙域当前纪元的法则烙印。

    守门阵灵执行的是不知多少万年前铸下的旧约。

    三个纪元的代差,压得它连反击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守门意志在灵光冲击下开始崩解。

    但它没有立刻碎。

    裂纹已经切断了它百分之七十的结构,剩下的残骸已经不构成完整的防线。

    但残骸还在原地。

    没有位移。

    没有退缩。

    破了的盾还举着。

    在程序所依附的硬件碎成渣的最后一毫秒,那条唯一的指令仍然在执行。

    守。

    然后碎了。

    安安静静地碎了。

    甚至没有报错。

    一百二十米深处安静了一个呼吸。

    安静得像从没有过任何东西驻守在那里。

    然后石台从内部炸开。

    碎片嵌进四壁的阵纹残迹里,把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符文尸骨彻底碾灭。

    裂隙暴露了。

    没有了守门意志的封堵,没有了引灵聚气阵的收束,界域裂隙从深处的小洞变成了敞开的创面。

    灵气灌进来了。

    不是稀薄的、仅够毛孔慢慢吸收的那种——而是从仙域下界溢出的、未经任何过滤的原始灵气,浓度是古道上的一百倍,祭坛附近的三十倍。

    它沿着裂隙涌上来,穿过一百二十米的花岗岩层,从苏长歌的掌心灌进了他的身体。

    每一个毛孔同时张开。

    不是他的决定。

    这具凡人躯壳饥饿了太久,从脚趾到头皮,所有毛孔全部调成最大进气量,绕过大脑,直接执行。

    肋骨被从内侧撑开,胸廓的横径增大了将近两厘米,每一根血管都在超负荷运转。

    这具躯壳不是为这个浓度设计的。

    右手前臂上那五道裂口的创面开始愈合——灵气驱动的细胞再生速度是正常愈合的上千倍,新生的表皮覆盖住创口,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白了两个色度。

    代价跟着来了。

    额角发痒。

    苏长歌空出左手摸了一下太阳穴,指腹触到的发丝质感变了。

    硬了。

    粗了。

    他拈起一根拉到眼前。

    白的。

    不是灰白,不是花白。

    是从发根到发梢全部失去颜色的纯白。

    灵气太烈,凡人的躯壳盛不住,身体把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烧了,拿去给心脏和脑干当缓冲。

    颜色是最先被征用的燃料。

    苏长歌的左手下意识抓了一下右鬓。

    指缝间那缕发丝穿过去的时候还是黑的。

    他的手指收拢了。

    攥住了。

    指节发白地攥住了。

    发丝从指缝里一根一根地变色,黑色的尾端还搭在手背上,根部已经白到了指甲盖的边缘。

    颜色的褪去不等他松手。

    它从被攥紧的发丝中间穿了过去。

    手指拦不住。

    他活了这么久,碾碎过天命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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