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步落下去的时候,右手口袋里那个有节奏的棱角停了。
食指绷直了,僵在原处,指腹隔着布料死死顶着大腿外侧。
一根被焊死的铁钉。
识海底部,炼魂塔震了第三次。
第一次是三千公里外感应到白金色光焰那晚,一闪即灭。
第二次是古道上感应到楚梦瑶的锚点投影,亮了整整两秒。
这一次,塔基最底层那道蜕凡过程中收紧的纹路,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涌出来的东西,他认识。
仙域灵光。
微弱到连练气期散修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那是他离开太久的世界的语言。
法则的气味。
灵光没有听他的指令。
它从裂缝里钻出来,穿过识海,穿过神魂架构,沿脊髓一路下行,灌进右臂的正中神经。
撞上寄生脉冲的瞬间,整条手臂从内部炸开了一层皮。
前臂内侧的皮肤沿桡骨走向裂出一道口子,长约四寸,只破了表皮和真皮的交界层。
没有血。
创口底部是一层干燥发白的组织——热量在血液涌出之前就把它蒸干了。
痛从骨膜往外烧,沿手臂的骨架扩散,到了肩峰的位置被那道灵光截住。
没有继续上行。
灵光在替他守那六厘米。
苏长歌低头看着前臂上那道裂口。
炼魂塔没有等他下令。
蜕凡之后,它拥有了某种自主判断——依据不是他的意志,是它从那团白金色能量里吃到的东西。
它在按照一套他不认识的标准,替他做决定。
他的法器在替别人打仗。
也在替他打。
苏长歌的脚步转了方向。
不是往东。
往回。
往岩壁。
炼魂塔替他挡了刀。但回头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仙域灵光在右臂里和火焰脉冲撞了七次,每撞一次,前臂上就多一道裂口。
第二道。
第三道。
到第五道的时候,整条前臂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了。
底下一层灰白色筋膜裸着,血管全部塌陷,干瘪的管壁紧贴肌肉表面,像被抽空的软管排成一列。
脉冲在退。
从主干退到分支,从分支退到末梢,从末梢退到指尖。
退到食指第二指节的时候,苏长歌的右手握了一次拳。
这一次,五根手指全部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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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岩壁前。
风停了。
不是风力减弱——是这个海拔、这个位置、这个时刻,风选了一个刚好够他站稳的间隙。
幽蓝色的空间门早已闭合,岩石表面只剩下他之前按上去的五个指印,和被姜家年轻人的血浸染过的那一小片暗色。
苏长歌把右手抬起来,按在岩壁上。
五道裂口的创缘翻卷着,每一条都在往外渗热气。
掌心贴住石面的那一刻,心口深处那根从三千公里外搭过来的线,震了一下。
极轻。
然后安静了。
炼魂塔的灵光从指尖渗入石面,和他掌心的温度一起灌进岩石内部。
一百二十米的花岗岩层。
灵光穿过第一层。
第二层。
阻力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在穿过什么。
但在第三层起始的位置,石室墙壁上那套退化了三千年的引灵聚气阵残迹,醒了。
所有错位了三十度的符文节点。
所有断裂了的能量回路。
仙域灵光触及它们的那一秒——
活了。
没有修复。修不了。
退化太久,骨架都朽了。
符文的笔画断了三分之二,能量节点的容量只剩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
但它们在原有的位置上,用最后一口气,替那道灵光拉开了一条通道。
一群垂死的老兵。
三千年没有等到的号角响了。
没有人喊口令。
没有人点名。
它们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用自己的身体铺路。
灵光沿着它们的残骸往下走。
七十米。
符文节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亮了就灭。
灭了就碎。
碎成粉末嵌进岩层的缝隙里。
九十米。
一百一十米。
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