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去时黑发,来时白头
    他没有走到东边。

    第四步落下去的时候,右手口袋里那个有节奏的棱角停了。

    食指绷直了,僵在原处,指腹隔着布料死死顶着大腿外侧。

    一根被焊死的铁钉。

    识海底部,炼魂塔震了第三次。

    第一次是三千公里外感应到白金色光焰那晚,一闪即灭。

    第二次是古道上感应到楚梦瑶的锚点投影,亮了整整两秒。

    这一次,塔基最底层那道蜕凡过程中收紧的纹路,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涌出来的东西,他认识。

    仙域灵光。

    微弱到连练气期散修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那是他离开太久的世界的语言。

    法则的气味。

    灵光没有听他的指令。

    它从裂缝里钻出来,穿过识海,穿过神魂架构,沿脊髓一路下行,灌进右臂的正中神经。

    撞上寄生脉冲的瞬间,整条手臂从内部炸开了一层皮。

    前臂内侧的皮肤沿桡骨走向裂出一道口子,长约四寸,只破了表皮和真皮的交界层。

    没有血。

    创口底部是一层干燥发白的组织——热量在血液涌出之前就把它蒸干了。

    痛从骨膜往外烧,沿手臂的骨架扩散,到了肩峰的位置被那道灵光截住。

    没有继续上行。

    灵光在替他守那六厘米。

    苏长歌低头看着前臂上那道裂口。

    炼魂塔没有等他下令。

    蜕凡之后,它拥有了某种自主判断——依据不是他的意志,是它从那团白金色能量里吃到的东西。

    它在按照一套他不认识的标准,替他做决定。

    他的法器在替别人打仗。

    也在替他打。

    苏长歌的脚步转了方向。

    不是往东。

    往回。

    往岩壁。

    炼魂塔替他挡了刀。但回头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仙域灵光在右臂里和火焰脉冲撞了七次,每撞一次,前臂上就多一道裂口。

    第二道。

    第三道。

    到第五道的时候,整条前臂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了。

    底下一层灰白色筋膜裸着,血管全部塌陷,干瘪的管壁紧贴肌肉表面,像被抽空的软管排成一列。

    脉冲在退。

    从主干退到分支,从分支退到末梢,从末梢退到指尖。

    退到食指第二指节的时候,苏长歌的右手握了一次拳。

    这一次,五根手指全部听话。

    ---

    他站在岩壁前。

    风停了。

    不是风力减弱——是这个海拔、这个位置、这个时刻,风选了一个刚好够他站稳的间隙。

    幽蓝色的空间门早已闭合,岩石表面只剩下他之前按上去的五个指印,和被姜家年轻人的血浸染过的那一小片暗色。

    苏长歌把右手抬起来,按在岩壁上。

    五道裂口的创缘翻卷着,每一条都在往外渗热气。

    掌心贴住石面的那一刻,心口深处那根从三千公里外搭过来的线,震了一下。

    极轻。

    然后安静了。

    炼魂塔的灵光从指尖渗入石面,和他掌心的温度一起灌进岩石内部。

    一百二十米的花岗岩层。

    灵光穿过第一层。

    第二层。

    阻力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在穿过什么。

    但在第三层起始的位置,石室墙壁上那套退化了三千年的引灵聚气阵残迹,醒了。

    所有错位了三十度的符文节点。

    所有断裂了的能量回路。

    仙域灵光触及它们的那一秒——

    活了。

    没有修复。修不了。

    退化太久,骨架都朽了。

    符文的笔画断了三分之二,能量节点的容量只剩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

    但它们在原有的位置上,用最后一口气,替那道灵光拉开了一条通道。

    一群垂死的老兵。

    三千年没有等到的号角响了。

    没有人喊口令。

    没有人点名。

    它们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用自己的身体铺路。

    灵光沿着它们的残骸往下走。

    七十米。

    符文节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亮了就灭。

    灭了就碎。

    碎成粉末嵌进岩层的缝隙里。

    九十米。

    一百一十米。

    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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