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确认的有效期是四步。
第五步落下去的时候,右手食指的弯曲频率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二点三。
不多。
但多出来的零点三拍没有安分地待在指尖——它沿着桡骨往上走,穿过肘窝那道只隔一层筋膜的脆弱关卡,一路钻进了正中神经的深处。
从前臂到肩峰,一站不停。
右肩的三角肌跳了一下。
苏长歌停住脚步。
这一跳不属于四十二次的节律,也不属于四十三次。
一个孤立的脉冲,没有前因,没有后续。
但方向错了。
之前所有信号都是从指尖往肩膀逐级上行的,路径清晰,一列火车按站停靠。
这一下,是从肩峰朝两侧同时扩散。
一路奔颈椎。
另一路往胸骨正中去。
它不走老路了。
它在找新的通道。
苏长歌的左手抬起来,捏住右肩三角肌抽动的位置,指力收紧,把整块肌肉死死掐在骨面上。
跳动停了。
两秒后,斜方肌接管了信号。
震动从右侧斜方肌的末梢出发,沿着肌纤维的走向,一路向颈椎根部蔓延。
到了第四颈椎。
距离脑干不到六厘米。
苏长歌没有立刻出手。
六厘米。
脑干管两样东西——呼吸,和心跳。
四肢不听话,人还能活。
那六厘米没了,人就没了。
他需要一堵墙。
神念不够烧——从昆仑营地到祭坛,他的神魂已经被一层一层地剥干净了,识海边缘的感知层缩到不足五米。
法力是指望不上的。
他只剩一双手。
左手从右肩挪到后颈,四根手指卡进第三颈椎和第四颈椎之间的骨缝,指腹压住棘突。
纯粹的物理封堵。
肉掐骨。
脉冲被截住了,卡在那个位置,上不去,也退不下来。
管用。
代价跟着就到了。
右臂炸开。
不是食指一根在动——整条手臂从肩到肘到腕,所有肌群以四十二次的频率同步痉挛,幅度越来越大,关节腔里的滑液被震出了水声。
后脑勺一阵发麻。
左手掐着后颈的指节白到发青,颈椎的骨棱硌穿了指腹的皮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不敢松。
松了,脉冲就进脑干。
识海底部弹了一行字。
【神经系统完整性告警:右侧臂丛神经已完全脱离自主控制。脉冲前沿距延髓5.7c】
五点七厘米。
他的指腹能掐住的距离。
苏长歌站在祭坛脚下,左手掐着自己的后颈,右臂不受控地颤抖。
这副样子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像他。
但他没有慌。
脉冲逼近脑干是危险的,但逼近脑干也意味着信号密度达到了峰值——载波层的编码规律,只有在信号最密集的时候才最容易被捕捉。
他需要它再靠近。
但不能靠近到他接不住。
第一分钟过去了。
脉冲卡在第四颈椎的位置,耐心地、一下一下地撞着他指腹构成的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指骨疼出一层冷汗。
第三分钟。
视野边缘的灰色噪点开始吃掉祭坛的轮廓——先是火焰的外层,再是台阶的边线,最后连青石板的接缝都看不清了。
第五分钟。
左手指腹上的血在零下的空气里结了冰,冰壳压着创口,每一次脉冲的撞击都把冰壳震裂一条缝。
血从缝里渗出来。
再结。
再裂。
凡人的手掐在自己后颈上,续航取决于肌肉的乳酸耐受——十二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要么破解信号,要么脉冲进脑干。
没有第三种。
第七分钟。
他的呼吸已经浅到胸廓几乎看不出起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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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这个时候推了一条延迟日志。
【延迟日志#0224】
【远端目标“楚梦瑶”生理数据异常:心率从72次/分→42次/分。切换耗时0.4秒。无任何外部刺激源。】
【锚点正在向宿主方向发送定向信号。信号强度超出此前所有记录的峰值。】
苏长歌的喉结动了一下。
三千公里外。
她的心跳从七十二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