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样。
和那团烧了万古的火一样。
不是被同步的——系统写得很清楚,“无任何外部刺激源”。
是她自己切过来的。
凌晨三点,负二层实验室,一个坐在工位前敲代码的女人,心跳忽然慢了一半,慢到和三千公里外一座昆仑雪线下的祭坛同频。
没有人告诉她这里在发生什么。
没有人告诉她他的右臂已经不听话了,脉冲离脑干只剩五点七厘米,左手的血结了冰又裂开。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锚点在主动发送信号。
方向——朝他。
两秒后,苏长歌感觉到了。
不是从识海接收到的,不是从日志里读到的。
是从胸腔里感觉到的。
左胸口偏下的位置,心尖搏动的那个点,传来一次与恒定节律截然不同的震动。
轻。
比他自己的心跳轻得多。
有什么东西从胸骨后面伸出一根极细的线,穿过肋骨的缝隙,穿过胸膜,搭在了心肌的外壁上。
线绷紧了。
信号沿着它传过来,清晰度远超日志里那些冰冷的数字。
不是数据。
是知觉。
他能感觉到线的另一端。
微温——和祭坛上火焰的白金色不一样,更像人的体温,三十六度五到三十七度之间,恒定的,匀速的,带着一种只有蓝星才有的嘈杂底噪。
服务器风扇的嗡响。
恒温系统出风口的气流。
键盘被敲击的咔嗒声。
楚梦瑶。
苏长歌的注意力在那根线上停了一整秒。
一秒。
他掐着自己后颈、扛着脉冲撞击脑干的生死关头,分了一整秒给一根从三千公里外搭过来的线。
这一秒不在任何一个战术模型里。
第二秒,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右臂的颤抖频率变了。
从四十二减到了四十一点八。
只降了零点二。
但降了。
撞击后颈屏障的脉冲力度同步减弱,左手指腹的压力从濒临断裂退回了可承受范围。
指骨上那层冰壳的裂纹不再扩大。
他掐着自己后颈扛了七分钟的东西,被三千公里外一个人的心跳削掉了零点二。
苏长歌的手没有松。
但他的呼吸放慢了一拍。
零点二。
这个数字不够大。
但够他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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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松开了后颈的左手。
脉冲立刻上行。
从第四颈椎冲向第三颈椎。
距脑干四点二厘米。
他没有再掐。
不是放弃。
左手落下来,按在自己的心口。
按在那根从三千公里外搭过来的线上面。
手掌覆住的瞬间,线的震动传进了掌心。
四十二次。
不是他的四十二次。
是楚梦瑶的。
两个频率叠在一起,振幅翻倍。
他的心肌在叠加后的振幅下多跳了一拍——第四十三拍。
但这一次,那多出来的一拍不是火焰给的。
是那根线给的。
这一拍从心脏出发,沿主动脉弓灌入右臂,冲击波从肩峰一路碾到指尖,和寄生在神经通路里的火焰脉冲迎面撞上。
撞击点在肘窝。
正中神经上。
两股频率在同一段神经纤维上交汇的瞬间——她的那一拍挡在了火焰脉冲的正前方。
撞碎了。
没有。
不是撞碎。
是寄生脉冲的波形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紊乱——恒定的节律里,有两拍的间距多了零点零三秒。
零点零三秒的裂口。
够了。
苏长歌的右手食指听他的话了。
只听了一次。
他让它弯,它弯了。
然后又不听了。
但那零点零三秒的紊乱窗口里,他的神念抓到了东西。
火焰的信号结构。
四十二次的频率只是表层的载波——载波底下压着一层真正的信息。编码方式他从未见过,但紊乱撕开了最外层的伪装,半个周期的明文暴露在他的感知里。
系统自动完成了抓取和标记。
【SSS级目标能量场弱点锚定完成:载波层第7谐波节点。窗口≤0.04秒。标记来源:远端目标“楚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