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没有再弯。
不是他克服了朝拜的本能——是那种本能消失了。
骨髓深处持续了七级台阶的震颤,在他脚掌落上第八级石面的瞬间,断了。
干净利落。
从股骨到脊椎,从脊椎到颅骨,所有刚才还在集体执行“跪”这条指令的细胞,同时收到了一道新的信号。
放行。
身体轻了。
不是减重,是某种一直压在骨骼最深处的东西主动撤走了,撤得彻底,连痕迹都没留。
第九级。
白金色的光从所有方向同时涌过来,把他的影子烧没了。
不是投射不出去,是光占满了每一个角度,影子找不到可以存在的缝隙。
苏长歌站在祭坛顶端。
距离那具盘膝端坐的身体,不到三步。
火焰包裹着它,从头顶到脚底,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都在烧,烧了不知多少万年。
姿态端正到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像被尺子量过。
火焰没有温度。
皮肤没有灼烧感,毛孔没有收缩,汗腺没有启动。
但他的神魂在痛。
炼魂塔的塔门还开着,那道自行裂开的缝隙没有合拢,白金色的光从里面往外涌,涌进识海,涌进神魂架构的每一条通道。
光经过的地方,通道在膨胀。
膨胀的速度超过了通道壁的承载极限。
太阳穴炸开一团白光——神魂的某个区域被过载的能量撑破了,破裂的瞬间向意识中枢发送了一次报错。
他蹲了下来。
膝盖先于大脑完成了这个动作。
掌心撑住祭坛的石面,贴上去的触感消失了——没有温度,没有硬度,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物理属性,手掌落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空洞。
识海中,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SSS级目标能量场——天香掠夺系统自动启动】
【目标能量密度:超出当前系统量程上限。校准失败。】
苏长歌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铸塔以来,碾碎的天命之子以百计,吞噬的气运以亿万量。
从未有任何目标让系统返回过这两个字。
校准失败。
他等了三秒。
系统重新尝试了两次,结果没有变。
三次校准失败的意思很明确——这团火的能量密度不是太高,是不在这套坐标系上。
天命之子、位面之子、天帝传承、天道法则——他脑子里运转了无数年的分类体系,每一种遇到过的力量都被精确归入了某一个档位。
这团火不在任何一个档位里。
嘴唇上那道旧裂口被面部肌肉的微小收缩扯开了,血珠冒出来,挂在嘴角。
苏长歌闭上眼。
主动将神念灌入炼魂塔。
塔是他的,门是它自己开的,但吞噬的指令只能由他下达。
激活的瞬间,塔身上所有纹路同时亮到极致——亮度超过了他铸塔以来的任何一次,包括在仙域吞噬太玄女帝残魂的那一次。
吸力穿过他的神魂,穿过他的肉身,穿过掌心贴着的石面,直扑那团白金色火焰的外层。
咬住了。
炼魂塔的吞噬法则咬住了火焰最外面的那一层,能量流入的触感极其微弱,细到几乎不存在。
核心能量的数字开始跳动。
1.97%……1.971%……1.972%……
每一个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变化,间隔超过两秒。
在仙域,他吞噬一个天命之子的全部气运,只需要三个呼吸。
此刻,两秒换来千分之一个百分点。
一滴墨汁落进太平洋。
1.973%。
停了。
塔还在转,吸力还在输出,能量还在流入——但转化率归零。
流入的能量进了塔,没有被转化成他可以调用的核心储备,它们堆在炼魂塔的底层,堆在那道自行打开的塔门内侧,堆成一团他的神念无法解析的白金色光团。
吃了,没消化。
眉心渗出一线血。
神魂的过载还在持续,炼魂塔的运转消耗的是他的神魂储备,而产出为零。
亏本生意。
他没有停。
因为他看到了一件事。
那团堆在塔门内侧的白金色光团,正在和炼魂塔的塔壁产生反应——不是侵蚀,不是融合。
塔壁上的纹路在那团光的浸泡下开始出现变化。
纹路的走向没有改变,但纹路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