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比例是最不会骗人的生物特征——关节间距、指节长度、掌骨弧度,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只搭在天道棋局边缘的手,和楚梦瑶的左手,误差在百分之二以内。
百分之二。
在仙域的鉴骨术里,这个数字的含义只有一个。
同体。
苏长歌的第五步没有立刻落下去。
右脚悬在青石板上方,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脑子没有运转。
不是在消化信息,不是在推演因果。
是所有正在运转的齿轮同时卡了一下,然后又转起来了。
第五步落地。
步频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认知框架里,有一块拼图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它不该存在的位置。
卡住了。
没有报错,没有崩溃。
只是从这一步开始,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楚梦瑶的推演模型,底层参数全部失效了。
他需要重新建模。
继续往前走。
薄雾在他身前裂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古道向前延伸。
他的脚步声是这片万古寂静中唯一的节拍。
走了大约三十步。
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
一个信号。
极淡,极微弱。
不是从古道前方传来,也不是从身后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门传来。
它来自虚空本身。
苏长歌缓缓抬起头,望向两侧那片悬浮着碎石的黑暗。
闭上眼。
将所有的神念都集中于界域感知。
那个信号的轮廓在他的感知层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
是一个投影。
一个数据模型的投影,正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跨越无法计量的空间距离,被同步投射到了这个夹层里。
他认识这个模型的波形。
系统日志里,那串代表着“未知锚点”的灰白色标记,他盯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读不懂,但每一次的波形都记得分毫不差。
楚梦瑶。
苏长歌睁开眼。
胸腔里空了一拍。
四十二次每分钟的恒定节律运行到第四十一拍时,第四十二拍没有落下来。
不是减速,不是紊乱。
是那一拍被什么东西从时间线上摘走了。
那一拍的空白里,他的识海底部,炼魂塔震了。
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三千公里外,他的神念隔着整个蓝星扫到白金色光焰的那个夜晚,那一次是一闪。
这一次不是闪。
是塔身最底层的一道纹路,从暗哑中亮起来,持续了整整两秒,然后缓缓熄灭。
两秒。
在炼魂塔的尺度里,两秒足够它吞噬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全部神魂。
但它不是在响应苏长歌。
它在响应那个投影。
炼魂塔是他的本命法器,从铸成之日起,只对他一个人的神魂产生共鸣。
此刻它对着一个凡人女子的锚点投影,亮了两秒。
心跳恢复了。
第四十二拍补上来的时候,力度比前面四十一拍都重,胸骨被从内侧顶了一下,肋间肌不自主地收缩,他的呼吸断了半拍。
苏长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什么都看不到。
但体内那团从0.003%长到0.006%的未知能量,在他心跳停顿的那一拍里,动了。
做了什么,他说不清。
只知道它动了。
苏长歌把注意力从胸口收回来,重新投向虚空中那个淡淡的锚点投影。
他原以为,楚梦瑶的锚点和昆仑深处的存在之间是共振。
两个独立的音叉,因频率相同而互相影响。
但眼前的景象不是共振。
是投影。
同一个源头,在不同的位置留下的影子。
不是“相似”。
是“同源”。
她和那座山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本就是一体。
一个在昆仑雪线下。
一个在江城负二层,正对着屏幕敲代码。
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个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空间夹层里,重叠了。
苏长歌的右手抬起来。
五根手指同时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五个白印。
松开的时候,白印里渗出极浅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