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没走。
他倚墙坐在阴影里,整个人和黑暗几乎要化为一体,像一座没有温度的石雕。
他的神念,早已沉入那片属于自己的精神宇宙。
识海之内。
那团属于太玄女帝的帝魂本源,被无数条漆黑如墨的法则锁链死死捆缚,悬浮在混沌中央。
它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无声的咆哮。
安静得像一枚被封入远古琥珀里的火种。
苏长歌的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极有兴致地,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锁链。
嗡——
像是拨动了连接灵魂最深处的一根琴弦。
整团帝魂本源剧烈收缩,传递出一种源自生命阶位碾压的、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苏长歌笑了。
无声地。
这才对。
这才是“契约”该有的样子。
他做买卖从不食言,帝魂不灭,他会做到。但这件藏品,必须绝对,也只能听他的话。
他收回神念,不再关注这颗已经打上标签的战利品。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坐标。
第九小时三十七分,手术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张教授摘下口罩,面容因极度专注而憔悴,声音沙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手术……成功了。”
苏长歌站起身,身上的风衣甚至没有因为久坐而多出一丝褶皱。
“体征。”
“完美!”张教授把一份电子报告递了过来,手指都在轻微发抖,“心脏搏动强劲有力,所有排异指标均为零!苏先生,这颗供体的心脏,完美到……就像是为林小姐的身体,凭空打印出来的一样!”
苏长歌对这种凡人的惊叹不置可否。
他径直走向无菌恢复室。
林清浅安静地躺在监护床上,插着呼吸管。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那种生命力流逝的透明感已经消失,嘴唇上终于沁出了一丝活人才有的血色。
胸口的监护仪上,一道强劲平稳的波形图规律地起伏着。
咚,咚,咚。
苏长歌的目光在那道波形图上停留了半秒。
一切,都在他亲手谱写的乐章上。
他转身,准备离开。
“长歌……哥哥……”
身后,传来一道棉絮般微弱的呢喃。
林清浅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麻药的余威让她神志不清,像是沉在温水里。
“手……术……成功了?”
“嗯。”
她似乎想笑一下,但没能牵动嘴角,又问。
“那……捐献心脏给我的那个姐姐,她还好吗?”
苏长歌回头看她。
眼神很纯净。
神态很虚弱。
一如既往,是他亲手养在玻璃花房里的那朵白月光。
“她很好。”
“那就好……”
林清浅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缓缓合上,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沉入了梦乡。
苏长歌的脚步,却停在了门边。
他盯着那张沉睡的脸,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刚才。
她问出那个问题时,心跳波形图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停顿。
零点零几秒的异常波动。
那不是虚弱该有的生理反应。
是试探。
是谎言在心底响起时,无法被意志完全控制的、最诚实的颤音。
苏长歌将这个细节存入记忆,推门离开。
床上,“沉睡”的女孩,紧绷的身体,终于在寂静中无声地松弛下来。
……
次日,VIP顶级病房。
林清浅靠在床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的条纹。她正在一本素描本上画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看见苏长歌进来,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长歌哥哥。”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力气,带着一种刻意调配过的甜美和依赖。
“我感觉我的心跳,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低头,手掌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以前它很累,像一个推着巨石上山的老人。现在……它很年轻,很有力气,像一只小鹿。”
苏长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
“感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