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很好。”
林清浅放下笔,将素描本合上,顺手压在了枕头下面。整个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上千次。
“我只是……偶尔会做一个梦。”
“梦见一个很高很冷的女人,她好像一直在哭。”
她抬起头,眼神里盛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天真。
“长歌哥哥,捐献心脏给我的人,是秦若雪姐姐,对吗?”
苏长歌看着她。
没有回答。
林清浅似乎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局促,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我只是想画下她的样子,记住她。”
“我这条命是她给的,我应该……永远记住她。”
苏长歌的视线,掠过那个被枕头压住一角的素描本。
“好好养病。”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林清浅乖巧地点头。
“嗯。”
金属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
林清浅脸上的柔弱与无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她掀开枕头,重新翻开那本素描。
纸上,是一张已经画好的脸。
五官,轮廓,眼神。
正是秦若雪。
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得不带任何感情,像是一份冷酷的生物档案。
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的眼睛,嘴角,缓缓向上翘起。
那是一个与她纯洁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耳语。
“你的心脏,我收下了。”
“你的脸,你的身份,你的……一切。”
“很快,就都会是我的了。”
走廊里,苏长歌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病房里,那颗属于女帝的心脏,正在另一个人的胸膛里,以一种全新的、充满侵略性的规则,蓬勃跳动着。
那颗心脏里,残存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帝魂烙印。那是秦若雪最后的倔强。
而现在。
那丝烙印,正在被一个新的意志,贪婪地、一点一点地……吞噬、消化。
蓝星这盘棋。
一个自以为是的棋手退场了。
却在棋盘上,催生出了一只更有趣的蛊。
苏长歌笑了。
他一向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毕竟,亲手捏碎一只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是猎人的猎物,远比碾死一只早就认命的蚂蚁,要有趣得多。
他推开大厅的玻璃门,踩进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请勿打扰”的红灯,在病房门口安静地亮着。
病房内,林清浅重新翻开素描本,铅笔落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她正在给画上的秦若雪,添上最后一笔。
——那是属于她林清浅自己的,野心勃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