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在宿舍里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陆县长，永宁镇的事，管得够宽的。再查下去，小心家里人出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过了不到一分钟，又震了。第二条：“青龙会赵哥让我带句话：收手，大家平安。不收手，你清楚后果。”
陆青峰把两条短信截了图，然后拨通了老吴的电话。“老吴，你帮我查两个号码。”他把短信发过去。老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陆县长，这是恐吓。您报警了吗？”
陆青峰说：“不急。你先查查这两个号码的机主信息。另外，青龙会你听说过没有？”
老吴说：“听说过。青龙会是盘踞青阳县十多年的黑恶势力，头目赵青龙，本名赵铁柱，今年四十五岁，有犯罪前科。早年因故意伤害被判过三年，出来后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垄断了县城的建材运输、农产品收购、乡村物流行业。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以前也有人举报过，但都不了了之。”
“为什么不了了之？”
老吴压低声音。“因为有人罩着。赵青龙跟县里好几个领导关系密切，逢年过节都走动。永宁镇那个案子，您查的那几个干部，跟赵青龙也有往来。农技站王站长的小舅子，就在赵青龙的物流公司当经理。”
陆青峰握着电话，没说话。黑恶势力、保护伞、利益链，这些东西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前世在江城，他亲手打掉过两个涉黑团伙，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但他也知道，这种事不碰则已，一碰就要碰到底。否则，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老吴，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青龙会的背景资料整理一份，越详细越好。第二，把永宁镇那几个涉案干部跟青龙会的往来情况摸一摸。第三，找几个曾经被青龙会欺压过的老百姓，秘密取证。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老吴说：“行。我明天就开始。”
挂了电话，陆青峰又给林辰远发了一条短信：“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第二天上午，林辰远准时到了。陆青峰把短信给他看。林辰远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青龙会？”他抬头看着陆青峰。“赵青龙这个人，我在市委办的时候就听说过。他在市里也有关系，不是一般的黑恶势力。您打算怎么办？”
陆青峰说：“查。永宁镇的案子，不是几个站所干部贪了三十万那么简单。他们有保护伞，保护伞背后还有更大的利益链。青龙会垄断农产品收购，咱们搞中药材产业、电商平台，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急了。”
林辰远沉默了一会儿。“陆县长，您知道查青龙会意味着什么吗？赵青龙在青阳十几年，根深蒂固。他上面的人，不光是县里的，可能还有市里的。您动他，就是动一张网。”
陆青峰看着他。“林主任，你怕了？”
林辰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怕。是觉得您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辰远说：“我刚开始以为，您就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会搞产业、会做群众工作，但不懂官场的博弈和风险。现在看来，您不是不懂，是明知有风险也要干。”
陆青峰没接话。
林辰远又说：“青龙会的线索，我来帮您收集。我在县府办，接触的人多，信息渠道广。赵青龙的物流公司、收购点、手下骨干，我都能摸到。”
陆青峰看着他。“林主任，这事有风险。你想好了？”
林辰远点点头。“想好了。我在市委办的时候，就听说过青龙会的恶行。一直没人动他们，不是动不了，是不敢动。现在有人敢动了，我愿意帮忙。”
12月18日，周二，陆青峰在县政府大楼里发现了异常。早上到办公室，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落款。他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家老家的房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清车牌。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老家父母，平安是福。”
陆青峰把照片装回信封，锁进抽屉里。他拿起电话，打给老家的父亲。
“爸，家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父亲说：“没有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