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青峰,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陆青峰说:“没有。就是最近事多,没时间回家看你和妈,担心你们。”
挂了电话,他又给苏清月发了条短信:“最近注意安全,出门别一个人。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苏清月回了一个问号。他没解释。
下午,林辰远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放到陆青峰桌上。
“陆县长,这是青龙会的基本情况。赵铁柱,外号赵青龙,四十五岁,初中文化。早年因故意伤害被判三年,出狱后纠集了三十多个社会闲散人员。他控制了县城最大的建材市场,所有进入县城的沙石、水泥、钢材,都要经过他的公司抽成。农产品收购方面,他在全县设了十二个收购点,压低价格强买强卖。谁不卖给他,就派人砸摊子、打人。去年有个外地客商来收药材,被他的手下打断了三根肋骨,案子至今没破。”
陆青峰把U盘插进电脑,一页一页翻看。赵青龙的物流公司注册在县城开发区,法人是他老婆,实际控制人是他。公司名下有大货车六辆、小货车十几辆,垄断了全县三分之一的乡村物流。他的手下骨干有七个人,都有前科,涉及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保护伞查到了吗?”陆青峰问。
林辰远说:“查到了一部分。赵青龙跟县公安局原副局长刘铁军关系密切。刘铁军前年退休,退休前分管刑侦。他在位的时候,青龙会的案子到了公安局,最后都不了了之。刘铁军跟县长刘建国是老乡,两家关系很好。”
陆青峰记下了这个名字。
12月20日,周四,陆青峰在下乡回来的路上被跟踪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县城一直跟到永宁镇,他跟了一段,确认是跟踪。他让司机把车开进了镇政府大院,那辆越野车没跟进来,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去,敲了敲越野车的车窗。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两个年轻男人,光头,脖子上有纹身。
“你们是赵青龙的人?”陆青峰直接问。
开车的那个人愣了一下。“陆县长,我们就是路过。”
陆青峰说:“回去告诉赵青龙,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别搞这些小动作。我不吃这一套。”
他没等对方回答,转身走了。晚上,林辰远打电话来。“陆县长,听说您今天跟赵青龙的人碰上了?”
“碰上了。”
林辰远说:“您太冒险了。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青峰说:“我不怕他们。怕的是老百姓不敢站出来。林主任,你那边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林辰远说:“还在收。赵青龙的物流公司涉嫌强迫交易、敲诈勒索、故意伤害。受害者很多,但没人敢作证。我需要时间。”
陆青峰说:“不急。你慢慢收,收齐了再动手。这一仗,不打则已,打就要打到底。”
12月25日,周二,陆青峰在办公室接到了县长刘建国的电话。“小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青峰去了。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听说你最近在查青龙会的事?”
陆青峰说:“不是查青龙会,是在查永宁镇的案子。永宁镇的涉案干部跟青龙会有往来,案子牵出来的。”
刘建国看着他。“小陆,青龙会在青阳十几年了,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县里、市里都有关系。你刚来,不了解情况。这个事,先放一放。”
陆青峰说:“刘县长,青龙会欺行霸市、欺压百姓,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永宁镇的案子,他们也有份。这不是先放一放的问题了。”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你非要查?”
“查。”
刘建国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陆青峰转身走了。
晚上,陆青峰在宿舍里写工作笔记。他把青龙会的线索、保护伞的关系、涉案干部的交代,一条一条梳理清楚。写了满满三页纸。
手机响了。林辰远打来的。
“陆县长,我收到消息,赵青龙放话了。说谁要是帮他查青龙会,就让谁在青阳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