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坐在宿舍那张破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个笔记本,一份县里的农业规划,一份省里的产业政策文件。
笔记本上记着这三个月走访的收获——哪个村种什么,哪块地适合什么,老百姓想种什么,不想种什么。县里的农业规划写着全县的产业布局,省里的政策文件列着扶持的重点方向。
他把这三样东西看了又看,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清溪乡的传统种植业,没出路。
玉米、土豆,种了几辈子,越种越穷。为什么?因为没特色。你种的玉米,跟别处种的玉米,有什么区别?没有。没有区别,就卖不上价。卖不上价,就挣不着钱。挣不着钱,老百姓就得出去打工。出去打工,地就荒了。地荒了,就更没指望了。
这是个死循环。
要打破这个循环,必须转型。
转什么?
他把目光落在省里那份政策文件上。文件里有一页,折了角,上面画着红线——中药材产业扶持政策。
中药材。
清溪乡山多地少,气候湿润,海拔高低都有,适合种药材。他在村里走访的时候,见过老百姓房前屋后种的那些东西——金银花、杜仲、桔梗,都是药材,但都是零散种的,没人管,也卖不上价。
如果能成规模地种,有技术指导,有订单收购,有政策扶持,是不是能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山。
山里那些地,种玉米一亩挣个三五百,种药材呢?他查过资料,有的药材一亩能挣两三千。当然,风险也大,技术也难,市场也波动。
但总得试试。
第二天上午,他拿着那几份材料,去找周建国。
周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抽烟,看见他进来,掐了烟头,招招手。
“小陆,坐。什么事?”
陆青峰在他对面坐下,把材料摊开。
“周书记,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周建国点点头:“说。”
陆青峰指着省里的政策文件。
“省里在推中药材产业,有补贴,有项目,有扶持。我看了一下,清溪乡的条件,适合搞这个。”
他把笔记本翻开,指着自己画的几张图。
“咱们乡山多,海拔高低都有,气候也湿润,种药材条件挺好。我在村里走访的时候,看见老百姓房前屋后种的那些——金银花、杜仲、桔梗,都是药材,但都是零散的,不成规模。如果能成规模地种,有技术指导,有订单收购,说不定能成。”
周建国听着,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政策文件翻了翻。
翻了几页,他抬起头。
“种药材?老百姓从来没种过,能行吗?”
陆青峰点点头。
“可以搞试点。先找几个村试种,成功了再推广。技术上可以请省农科院的专家来指导,销路上可以联系药材公司搞订单收购。”
周建国把文件放下,看着他。
“小陆,你了解过市场吗?种出来卖给谁?价格会不会大起大落?”
陆青峰早有准备。
“我查过几家药材公司,省里有一家大的,专门做中药材收购和加工。我跟他们通过电话,他们说如果有规模,可以签收购协议。价格方面,可以保底收购,随行就市,老百姓不吃亏。”
周建国想了想,又问:“老百姓愿意种吗?种玉米虽然挣得少,但稳当。种药材,万一赔了怎么办?”
陆青峰说:“所以要先搞试点。找几个胆子大的、愿意试的,先种起来。成功了,其他人自然跟着干。赔了,乡里可以给点补偿,就当是试验费。”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
“小陆,你这些想法,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陆青峰点点头。
“这三个月跑了那么多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