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正在办公室看材料,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小马,振兴办那个年轻人。他脸上带着点为难,站在门口搓着手。
“陆科长,有人托我带个话。”
陆青峰抬起头:“谁?”
“孙老板,在咱们乡承包工程的。他说想请您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
陆青峰愣了一下。
孙老板?他想起来了,是县里一个包工头,在乡里揽了几个活——修路的、盖房的都有。他来乡里的时候见过一面,胖胖的,挺热情。
陆青峰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小马。
“小马,你回去告诉他,不用吃饭。有事办公室谈,我在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小马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小马又来了。
这回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往陆青峰桌上一放。
“陆科长,孙老板说您不赏脸吃饭,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陆青峰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两条烟,中华的。
他把袋子系上,推回去。
“小马,你带回去。我不抽烟,也不收礼。”
小马脸上更为难了:“陆科长,您别让我难做。孙老板说了,您要是不收,他以为我没把话带到。”
陆青峰站起来,看着他。
“小马,你回去告诉孙老板,就说我陆青峰说的:第一,我不抽烟,也不收礼;第二,他要是想承包工程,按规定招标,公平竞争;第三,他要是还有其他想法,请免开尊口。”
小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拎着袋子走了。
3月20日,周五,晚上七点。
陆青峰正在宿舍看材料,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敲得慢,轻轻的,有点犹豫。
他站起来,打开门。
门口站着赵德厚。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瓶酒,还有一个塑料兜,里面装着苹果橘子,满满当当的。脸上堆着笑,但笑得不自然,有点僵。
“陆科长,晚上没事,过来看看您。”
陆青峰站在门口,没让他进。
“赵支书,有事?”
赵德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您。您来咱们乡这么久,一直忙,也没好好请您吃顿饭。今天正好路过,带点东西,意思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往里进。
陆青峰没动,堵在门口。
“赵支书,您有事说事,东西拿回去。”
赵德厚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
“陆科长,就是一点心意,您别见外。两瓶酒,几个水果,不值啥钱。”
陆青峰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赵支书,您是支书,应该比我更清楚纪律。心意我领了,东西真不行。”
赵德厚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东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赵德厚才开口,声音低了一点。
“陆科长,您这是……不给我面子?”
陆青峰说:“不是不给面子,是规矩。您把东西拿回去,咱们该谈工作谈工作,该配合配合。您要是非让我收,以后咱们就没法共事了。”
赵德厚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然后他把东西放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走了。
陆青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