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两瓶酒和一兜水果,拎起来,追出去。
追到乡政府门口,赵德厚正要上摩托车。
“赵支书!”
赵德厚回过头。
陆青峰走过去,把东西往他车后座一放。
“东西您带回去。以后别这样了。”
赵德厚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发动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陆青峰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事传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陆青峰去食堂吃饭,碰见小马。小马端着饭盒凑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
“陆科长,您知道外面怎么传您吗?”
陆青峰夹了口菜:“怎么传?”
小马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说您假清高,不识抬举。说赵支书亲自登门送礼,您把人堵在门口,东西退了,面子也不给。”
陆青峰没说话,继续吃饭。
小马又说:“但也有人说——”
他顿了顿。
“说您是个好干部,是个真能为老百姓办事的人。”
陆青峰抬起头,看着他。
小马认真地说:“我在乡里这几年,头一回见干部把送到门口的东西往外退的。有人说您傻,可老百姓不这么看。老百姓说,这样的人,信得过。”
陆青峰笑了笑,继续吃饭。
下午,他去大柳树村走访,在村口碰见李婶。李婶正在路边摘菜,看见他,招招手。
“陆科长,过来坐。”
陆青峰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李婶压低声音说:“听说你把赵德厚的东西退了?”
陆青峰愣了一下:“李婶消息真快。”
李婶笑了:“村里有啥事传不快?赵德厚回去跟他婆娘发了一通火,他婆娘又跟她娘家人说了,娘家人又跟别人说了。一晚上,半个乡都知道了。”
她看着陆青峰,眼神里有点东西。
“陆科长,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吗?”
陆青峰摇摇头。
李婶说:“有人说你傻,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可我跟你说,更多人说的是——这个陆科长,跟以前的干部不一样,是个真能为老百姓办事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
“老百姓不怕干部不送礼,就怕干部收了礼不办事。你这一退,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陆青峰心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婶又说:“张老根那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真办事的人。这回送礼的事,更让大家看清楚了——你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捞好处的。”
陆青峰点点头,站起来。
“谢谢李婶,我记住了。”
晚上,他给苏清月打电话,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苏清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陆青峰,你怕不怕?”
陆青峰问:“怕什么?”
“怕得罪人。怕被孤立。怕以后什么事都推不动。”
陆青峰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清廉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
“底线这东西,一旦突破,就再也守不住了。”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放心的就是你这一点。”
“哪一点?”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陆青峰握着手机,心里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