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檐角的余光终于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人的衣袖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油手印,在拥挤推搡的人群中一闪而过。
“是单轻羽!”陈璧心头一紧,立刻寻着闪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韩沁和单轻羽,二人此刻正与旁人说笑,不用想便是在侧面打探漕帮的事。
“找到了!自己人是找到了”陈璧心中一紧,却更添了几分担忧:“刘影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他回来!”
正想到这里,陈璧借着给一个看似商贾打扮之人倒酒的机会,稍稍一侧身,视线快速从下游的人群外围扫至上游,终于在上游人群外围的位置,看见了一个仰着头灌酒、满脸通红、似乎连发丝都因酒热而被汗水浸湿了一般。
“回来了就好”陈璧在看到刘影时,这才安下心来,可接下来却是更难的任务,如何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交接给韩沁和单轻羽?
就在陈璧思索时,刘影已经开始借着人潮的涌动,不着痕迹地向韩沁他们靠近过去。
盟誓宴正值高潮,人人沉醉于酒肉之中,注意力最为分散,警戒站岗的帮众也最是松懈的时候,这样大好的时机绝不可错过!
陈璧深吸一口气,猛地饮下自己手中的那满碗的桃花酿,随即身体晃动了一下,对身旁的帮众低声说:“他娘的,喝猛了!”
那帮众见状,连忙抢过陈璧手中的长柄酒勺:“哎哟,你说你,没这酒量还喝这么多,快快,到旁边去歇一歇!”说着话,还推搡着让陈璧退离长案边。
陈璧顺势将身子向后倒了一下,似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岸边,一手捂着嘴,做出一副欲呕之态。
“别!兄弟,咱这边可都是好肉美酒!”那帮众一回头看到陈璧这副模样,连忙挥手让他往人群外围去:“你到那边去,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这我”陈璧佯装强忍呕吐的酣醉模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捂着嘴,一手向那帮周摆了摆:“你替我会儿,我去去就来谢谢了兄弟”
随即,陈璧便捂着嘴,一副难过酣态的样子,费力地朝着人群之外走去,在远离长案之处,准确说,是远离那名帮他舀酒的帮众视线之外时,陈璧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挤”了过去。
新烤好的整羊被抬上案面,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引得人群一阵骚动,大家争相涌去,使得长案前这片区域再次陷入混乱。
韩沁和单轻羽被这股人潮推得几乎脚不沾地。
韩沁还在努力维持着平衡,手臂护在身前,似乎在躲避拥挤,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等待着那个一定会出现的自己人。
单轻羽却是随性得多,表现得更“投入”几分,甚至还顺势跟着人群往前挤了挤,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我也得尝尝那烤羊的滋味!”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原本顺势向前的身子,却反而后退了些距离,使得自己逐渐挪出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刘影看准了机会,仿佛自己也被这股攒动的人潮所波及,脚下一个趔趄,低声惊了一跳,整个人朝着侧前方的单轻羽正面扑了过去!
这一扑的力度着实不小,更可说是重重撞了过去,刘影那一头带着河水腥气的、潮湿的发丝正撞了个满怀,在单轻羽有一只油手印的的后背,又留下重重一滩洇湿的水渍。
“哎哟,我说你看着点儿啊!”单轻羽被撞得不轻,不满地回过头来抱怨时,恰与刘影慌乱抬起的脸近距离对上眼。
就只这一撞的电光石火之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之下,刘影借着两人身体的碰撞、衣袖交叠的刹那,那只冰冷的手如同水蛇般滑入单轻羽胸前的衣襟里。
一个硬挺、潮湿、用油皮布包裹着的包袱,被精准地塞进了单轻羽的怀里。
单轻羽当即了然,立刻将衣襟理了理,好让那包袱塞进更深处,以免被旁人发现,脸上那股抱怨的怒容未消:“喝多了吧你!他娘的,给老子我撞得生疼!”
刘影连声道歉,随即脚步踉跄地被人群挤开。
就在这小小的动作还未落定之时,从另一侧挪过来的陈璧,也“恰好”被那股争抢烤羊的混乱人浪推到了韩沁身边。
韩沁像是背后长了眼一样,在陈璧撞上他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将自己的身子更稳固地立在了原地,稳稳接住了陈璧的踉跄一撞。
陈璧的脸几乎贴在韩沁肩头后,浓重的酒气喷在韩沁后颈一侧。
就在这身体紧贴,旁人视线被各自身体和拥挤人群阻挡的瞬息之间,陈璧的手迅速探入韩沁的为他敞开的袖口,指尖将几张卷起的薄纸迅速塞进其中。
同时,陈璧那满口酒气的嘴唇,在韩沁耳边以极低、极快、近乎气音的声音吐出几个字:“舆图,暗舱,机密!”破碎的几个字眼,已经将他手中正在传递之物的重点交代清楚。
“哦对不住了兄弟”陈璧后退半步,借着